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江城秦氏宗祠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线香和潮湿青石板混合的味道。
梁上的灰尘在雷声中簌簌落下,落在泛黄的族谱封面上。
秦渊站在祭台正中央,手里攥着那本被撕开的假族谱残页。
他的目光越过谭振海惨白的脸,落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王守义身上。
“王管理员。”
秦渊的声音低沉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祭祀流程表是你改的?”
王守义瘫坐在泥水里,膝盖还在打颤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紧闭的大门,又看了看秦渊手中那张写着巨额转账记录的账单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“我……我是按……按族长吩咐……”
王守义结巴着,眼神躲闪,不敢与秦渊对视。
秦渊没再逼问。
他知道答案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个环节已经断裂。
原本由谭家单方面掌控的祭祀秩序,此刻出现了第一个缺口。
那是规矩的缺口。
也是权力的缺口。
秦渊转身,从怀中掏出另一份文件。
那不是族谱。
而是一份公证处出具的遗产继承权公证书,以及母亲生前留下的、带有指纹和印章的族谱副本复印件。
他将这两样东西,重重地拍在祭台上。
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,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及本族旧例,长房嫡子拥有第一顺位祭祖权。”
秦渊淡淡地说道。
“谭家主,你的‘正统’,站不住脚。”
谭振海手中的两颗核桃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滚落到满是污水的青石板上,沾满了泥泞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想要用族长的威严压人。
但周围那些原本冷漠的亲戚们,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。
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没有人站出来支持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张账单。
那上面记录的每一笔钱,都指向一个事实:谭家正在窃取秦家的血汗。
这种耻辱,比旁支的身份更让人难以接受。
谭振海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。
椅子倒下的声音,像是某种信号。
就在这时,祠堂大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警笛声。
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高大的雕花窗棂,投射在昏暗的大厅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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