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的余音还在梁柱间震颤。
香炉里的炭火,噼啪炸开一朵火星。
方振站在太师椅左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白手帕。
指节泛白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青砖上,瞬间蒸发。
他没有动。
田野也没有动。
两人之间,隔着那把红木太师椅。
椅背上的雕花“福”字,被阳光照得发亮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审判台。
“跪下。”
田野的声音很低。
像判决书上的印章。
重重落下。
方振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身后的方德海脸色铁青。
“田野!”
方德海厉声喝道,“你这是在逼反族老?”
田野没看他。
只看着方振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方家祖训第三条。”
田野说,“主位之下,不得有僭越者站立。”
“你现在的身份,是代理族长。”
“代理,意味着暂时。”
“而我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是归人。”
方振的手抖了一下。
手帕掉在地上。
他没去捡。
他的目光慌乱地扫向右侧。
那里站着方秀兰。
方秀兰穿着素色的旗袍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紧紧抓着包带。
指缝里,露出一角公证文件的边缘。
那是方老爷子三年前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方振最后的底牌。
“够了!”
方秀兰突然尖叫一声。
声音尖锐,划破了祠堂的肃穆。
她冲上前,挡在方振身前。
“田野!你休想!”
“这是老爷子的遗嘱!”
“公证过的!”
“你说破产就破产?你说掌控就掌控?”
方秀兰从包里掏出那份文件。
纸张颤抖着展开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。
字迹清晰。
“根据方建国先生于2021年10月15日所立公证遗嘱,方氏集团核心资产及宗祠管理权,由长子方振独立继承。”
“田野作为前女婿,无权干涉任何家族事务。”
方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字字诛心。
“田野,你不仅违约,还涉嫌侵占遗产。”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“警察马上就到。”
“到时候,看你怎么解释!”
方振的眼神亮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光。
他挺直了腰板。
虽然腿还在抖,但气势上,他似乎赢了一局。
“听到了吗?”
方振冷笑。
“田野,你的戏演完了。”
“收起你那套虚张声势吧。”
“在法律面前,你是外人。”
“在这里,你是罪人。”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目光从敬畏变成了鄙夷。
甚至有人小声议论:
“这就尴尬了……”
“看来是个骗子啊……”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……”
田野依旧站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份遗嘱一眼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供桌。
“打开那个抽屉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方德海皱眉:“什么?”
“供桌底下的暗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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