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停。
祠堂内死寂一片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像几把生锈的刀,斜插在青砖地面上。
光斑缓慢移动。
从方振惨白的脚背,爬向田野黑色的皮鞋尖。
方振还跪在角落。
膝盖陷在香灰里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沾满灰尘的手帕,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田野开口。
或者,等田野下跪。
田野坐在太师椅上。
椅背是紫檀木的,刻着“忠孝传家”四个大字。
字迹已被岁月磨平,只剩下浅浅的凹槽。
田野的手指搭在扶手上。
指尖冰凉。
那是昨天泼上去的冷茶留下的痕迹。
茶渍已经干透,变成一圈褐色的环。
像一道戒疤。
提醒所有人,这椅子现在姓田。
“起来。”
田野说。
声音很轻。
没有起伏。
像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方振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,眼神阴鸷又慌乱。
“站起来。”
“别脏了祖宗的地。”
方振咬着牙。
慢慢撑起身体。
腿还在抖。
但他站直了。
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。
试图找回代理族长的威严。
“田野。”
方振的声音尖锐,带着哭腔。
“你坐在这里,不合规矩!”
“我是代理族长!”
“你要查账,可以!”
“但你不能……不能就这样坐着!”
他指着田野。
手指颤抖。
“这是宗祠!”
“你是前女婿!”
“是外人!”
“你不配坐主位!”
周围响起窃窃私语。
方家的旁系长老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点头。
有人摇头。
目光在田野和方振之间游移。
像在看一场戏。
一场决定谁输谁赢的戏。
田野没动。
他只是看着方振。
眼神平静。
“规矩?”
田野重复这两个字。
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讽刺。
“三年前,方家亏空三个亿。”
“是谁填的?”
“是你吗,方振?”
方振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脸色更白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又是谁?”
田野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方振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方振身上那股混合着冷汗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。
“是我。”
田野说。
“我用我的公司,替方家还债。”
“所以,我有资格坐在这里。”
“而你。”
“你只配跪着。”
方振瞪大眼睛。
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。
“不可能!”
“你破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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