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高窗，像一把钝刀，一点点割开祠堂内的昏暗。
空气里的尘埃在光柱中翻滚。
田野坐在太师椅上。
椅背冰冷。
透过西装面料，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不动。
方振也不动。
两人隔着三米距离对峙。
像两座即将崩塌的山峰。
方振的手帕已经湿透。
他死死攥着，指节泛白。
眼神阴鸷，却藏不住慌乱。
“你坐上去，就是僭越。”
方振的声音尖锐。
带着颤音。
“这是内斗。”
“警方马上就到。”
“你把方家毁了。”
田野没看他。
目光落在太师椅后方的墙壁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会以为是墙皮脱落。
但田野知道。
那是暗格。
《隐谱》里提过。
【主位之后，藏着方家的命门。】
三年前，方老爷子昏迷前，曾让他去查这里。
当时田野查了三天。
一无所获。
现在，时机到了。
田野抬起手。
指尖按在扶手右侧的一个凸起上。
轻轻一压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清脆。
像是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太师椅后方，墙壁无声滑开一道口子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方振瞳孔骤缩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他猛地向前一步。
想要冲过来阻止。
却被几名旁系族人拦住。
那些族人脸色苍白。
不敢动手。
他们怕田野。
更怕那把椅子。
田野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回声上。
咚。
咚。
他走到暗格前。
伸手进去。
摸到一个硬物。
不是金银。
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还有另一样东西。
一枚铜钥匙。
田野将那张纸展开。
纸张泛黄。
边缘有烧焦的痕迹。
像是被人偷偷处理过。
上面有两个签名。
一个是方老爷子的。
字迹潦草。
颤抖。
另一个，是方振的。
工整。
冷漠。
田野扫了一眼内容。
眉头微皱。
放弃抢救同意书。
日期：三天前。
也就是方老爷子突然昏迷的那天。
而在那份同意书的下方。
还有一份股权转让书。
受让方名字被涂黑了。
只露出一半。
田野眯起眼睛。
看向方振。
“爸签的？”
田野问。
声音平静。
不带情绪。
像念判决书。
方振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懂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