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的余音还在梁柱间震颤。
田野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太师椅扶手上的那道血迹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像摸着一块干涸多年的痂。
隔壁房间的死寂,比警报声更刺耳。
方振瘫在青砖地上。
西装领口被冷汗浸透,贴在皮肤上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。
“站起来。”
田野的声音很低。
不带起伏。
像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方振浑身一颤。
他想爬。
膝盖却软得像面条。
方秀兰冲了过来。
她想扶起儿子。
却被两名黑衣保镖死死拦住。
她的哭声尖锐而破碎。
“他是你师父!你怎么能……”
田野没看她。
目光落在供桌旁的那份《隐谱》上。
泛黄的纸页边缘已经卷曲。
那是方家最古老的规矩。
也是唯一的合法依据。
“把谱拿来。”
田野说。
没人动。
所有族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振身上。
他在等。
等这个代理族长给出最后的指令。
或者,等他崩溃。
方振抬起头。
眼神阴鸷。
慌乱中藏着一丝狠厉。
他知道,一旦离开这里,他就完了。
洗钱的黑账、谋杀的录音、篡改的呼吸机数据。
每一个都是死刑。
他必须守住宗祠。
只要还在这个位置上,他就是方家的主人。
哪怕只是名义上的。
“祖训有言。”
方振的声音嘶哑。
带着颤抖。
“家主之位,非直系血脉不得继。”
他指了指田野。
“你是赘婿。”
“你离了婚。”
“你的姓,都不配坐在那把椅子上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田野冷笑了一声。
很短促。
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“所以呢?”
他说。
方振愣了一下。
没想到田野会这么平静。
他攥紧了手里的手帕。
指节泛白。
“所以,你不能坐。”
方振提高了音量。
试图找回一点尊严。
“除非……除非你能证明,你有资格。”
田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青砖上。
清脆的回声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供桌前。
拿起那份《隐谱》。
纸张很轻。
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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