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高窗,像两把烧红的刀,斜插在宗祠青砖地面上。
灰尘在光柱里翻滚。
方振站在太师椅左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手帕。
指节泛白。
手帕边缘还在微微颤抖。
这种颤抖顺着他的手臂传导到肩膀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虾。
僵硬。
脆弱。
且狼狈。
田野没有坐。
他站在太师椅前,背挺得笔直。
那把紫檀木太师椅就在他身后。
椅背上那道昨天被红粉染指的痕迹,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方秀兰留下的。
也是方家内部混乱的证明。
但今天,椅子扶手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。
像一道陈旧的伤疤。
权柄的象征。
现在,它沉默地等待着新的主人。
或者,新的祭品。
“说话。”
田野说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死寂的祠堂里,清晰得像冰面开裂。
方振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发出咕噜一声轻响。
他想维持代理族长的威严。
他想挺直腰板。
但他的膝盖在打颤。
“田野……”
方振的声音尖锐,带着破音。
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这是宗祠!是祭祖的地方!”
“你把家丑外扬,让外人看笑话?”
他在煽动。
他在试图用“家族名誉”这个巨大的包袱,压垮田野。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惊恐。
而是夹杂着厌恶、犹豫和算计。
家丑不可外扬。
这是刻在江城老派家族骨子里的规矩。
只要方振咬死这一点,舆论就会倒向他。
田野知道。
所以他没给方振喘息的机会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录音界面还在跳动。
绿色的波形图,像心跳。
也像倒计时。
“这不是家丑。”
田野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念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
他按下播放键。
音量调到最大。
电流声再次响起。
沙沙沙。
接着,那个低沉的男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这一次,不是模仿。
是原声。
录音里的背景音很杂。
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。
有纸张翻动的摩擦声。
还有打火机点燃时的嗤啦声。
那是方振最喜欢的雪茄味道。
录音里的声音说:
“账平了。”
“他死了,账就平了。”
全场哗然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有人捂住了嘴。
方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比刚才听到“我自愿顶罪”时更白。
那种白,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。
因为上一段录音,还可以解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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