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九点。
江城方氏老宅宗祠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香炉里的炭火偶尔爆裂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像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田野站在祠堂中央。
身后是那张落满灰尘的主位太师椅。
椅子高背雕花,紫檀木色深沉如血。
它静静地立在阴影里,像个沉默的审判者。
田野的目光没有落在椅子上。
他看着前方跪在地上的方振。
方振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手帕已经被汗水浸透,边缘发硬。
他的眼神阴鸷,瞳孔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跪下。”
方振的声音尖锐,带着急促的回音。
他在维持代理族长的权威。
哪怕这权威摇摇欲坠。
“按照祖训,家主未定,长幼有序。”
方振抬起头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你虽为前女婿,但如今身份不明。”
“想坐那个位置?”
“先跪着听训。”
周围族人窃窃私语。
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田野背上。
有人摇头叹息。
有人冷眼旁观。
方秀兰缩在角落。
她不敢看田野,也不敢看儿子。
手里捏着一张烧焦的纸片残角。
那是昨晚她偷偷烧毁的欠条灰烬。
现在,那灰烬成了烫手的山芋。
田野没动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把出鞘但未开刃的剑。
“我不跪。”
他说。
声音极短。
不带情绪。
像念判决书一样陈述事实。
方振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你不跪?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方家的天变了!”
他猛地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一步,两步。
逼近田野。
他想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但他不知道,田野早就知道了一切。
包括那杯被调换过的祭祖酒。
包括呼吸机数据被篡改的细节。
甚至包括方秀兰烧掉欠条时的慌乱。
田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靠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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