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炉里的檀香燃到了尽头,火炭发出最后一声脆响。
田野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椅子是紫檀木的,雕着云纹,扶手处被岁月磨出了包浆。此刻,那包浆上沾了一抹刺眼的红。
那是方秀兰掉落的东西。
水渍还没干,红色的粉末混在茶水里,顺着供桌的边缘滴落。一滴,两滴。落在青砖地上,像某种不祥的血迹。
田野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落在扶手上那抹红色残留的痕迹上。指尖轻轻摩挲过椅背的棱角,冰凉,坚硬。这是权力的触感。但他知道,权力之下藏着刀锋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祠堂里所有的窃窃私语。
方振从地上爬起来,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领口。他脸上的恐惧还没完全褪去,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阴鸷。他死死盯着田野的手指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是朱砂。”方振说。语气急促,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,“祭祖用的朱砂。用来封印邪祟,保佑先祖安宁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“大女婿,你刚才泼了冷茶,已经是大不敬。现在又怀疑长辈准备的祭品?你是想诅咒方家吗?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方振说得对……”
“毕竟是长辈……”
“这红粉看着确实像朱砂……”
方振抓住了这些声音。他挺直腰板,试图找回代理族长的威严。他以为只要咬定这是祭祀用品,就能把田野的质疑变成无理取闹。
田野没看他。他伸出右手食指,探向供桌边缘那滩混合着红色粉末的水渍。
“别碰!”方振厉声喝道。
晚了。
田野的指尖沾起了一点湿润的红粉。他没有立刻松开,而是将手指举到鼻端,轻轻嗅了嗅。
动作很慢。慢得像是在审视一份重要的文件。
空气凝固了。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一瞬。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。
田野放下手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仔细地擦拭着指尖。每一个指节都擦得很干净,直到皮肤恢复原本的颜色。
然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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