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炉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爆裂声,像某种倒计时。
族老的手悬在半空,那壶被方振换过的酒液在壶嘴处晃荡,映着窗外逐渐刺眼的阳光。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,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沉重的压迫感。
田野没有看那壶酒。他的目光越过族老颤抖的肩膀,落在太师椅扶手上那一层薄薄的灰尘上。椅子就在那里,沉默,冰冷,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。
“倒。”
田野只说了一个字。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死寂,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族老愣了一下,下意识看向方振。
方振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,滴在定制西装的领口上。他想阻止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他知道那壶酒里有什么,一旦点燃,致幻的烟雾会让场面失控,而他作为代理族长,必须对这场混乱负责。
但田野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,也没有恐惧。那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人胆寒。
“你疯了?”方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,“那是祭酒!你要毁了方家的颜面吗?”
“颜面?”田野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方家现在的颜面,就是你手里这壶掺了假的东西撑着的吗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保镖再次上前,却被田野侧身避开。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,只有绝对的掌控力。
族老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在田野逼人的气势下,他不敢再犹豫,手腕一翻,将壶中的液体缓缓倒入香炉旁的铜盆中——那是备用清洗器具,并非直接点燃的香炉。
液体落入铜盆,发出一声轻响。没有烟雾升起,没有异变发生。
全场哗然。
方振眼中的惊恐瞬间转化为一种荒谬的庆幸,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。因为田野根本没打算让他用酒来制造混乱。田野从一开始就没给那个阴谋实施的机会。
“坐下。”
田野转身,拉开太师椅,稳稳地坐了下去。
皮质的椅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在这安静的宗祠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挺直脊背,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木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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