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宗祠正殿的铜磬声已敲过三遍。
空气里那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新磨墨汁的腥气，黏在喉咙口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
卫婉端坐在主位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边缘的一道裂痕。
那是去年施罗氏之子施明远失手打碎茶盏时留下的，她未曾让人修补，便留着这道疤，像留着一根刺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的前奏，也是卫家立威的关键时刻。
施罗氏携子入祠，一身鲜亮织金缎在灰暗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她手腕上那只羊脂白玉镯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却冷硬的光。
那便是“合卺玉镯”。
前几日它在火盆旁化为灰烬前的最后一瞥，此刻竟完好无损地戴在她手上。
卫婉眼底划过一丝讥诮。
原来，所谓的灰烬，不过是障眼法。
真正的玉镯，一直藏在施罗氏的贴身衣物里，从未离开过她的手腕。
“大嫂。”
施罗氏笑容温婉，眼神却轻蔑地扫过卫婉面前的祭品盘。
“这玉镯是妾身娘家祖传之物，想着今日祭祖，便拿来充作礼器，为卫家祈福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身旁的施明远便急不可耐地接话。
“是啊，母亲说这玉镯成色极佳，定能保佑咱们卫家香火绵延，族运昌隆。”
施明远语气急躁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卫婉，像是在挑衅。
卫婉没有看他，只是缓缓抬起眼帘。
她的语速平缓，用词极尽礼数周全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三叔母客气了。”
她伸手，并未去碰那只玉镯，而是指向一旁的张管家。
“张德全，库房失窃一案，你可查清了？”
张管家浑身一颤，跪在地上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砖。
他不敢抬头，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“回……回夫人，小的无能，未能守住库房。”
卫婉点了点头，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纸张脆响，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“这本暗账，是你亲手所记。”
她盯着张管家的后颈，那里有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里面记载，七月二十日，有一尊新香炉入库，经手人是你，去向是京城某位权贵。”
张管家的身体猛地僵硬。
他没想到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