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阁文书房内的空气，比正殿还要沉闷几分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砸在瓦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，却盖不住屋内那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卫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族谱封皮。
那上面，“施罗氏”三个字被朱笔划去，墨迹已干，透着股冷硬的决绝。
她并未因刚才的胜利而有半分松懈。
相反，一种更深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玉镯虽毁，但失窃的第三件重宝——那尊景泰蓝缠枝莲纹香炉，至今下落不明。
若找不到它，今日的一切清算，不过是无根之木。
“张管家。”
卫婉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站在下首的老者浑身一颤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滑落，滴在青砖地上。
他跪得笔直，双手捧着一个小巧的锦盒，指节泛白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在。”
张管家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卫婉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案角那只空了的火盆上。
灰烬中，只剩几缕未散尽的黑烟。
那是合卺玉镯最后的残骸。
“你负责库房十年，”卫婉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当年库房失窃，你报的是‘保管不善’，而非‘内鬼行窃’。”
张管家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夫人明鉴！老奴……老奴当时也是无奈啊！”
“无奈？”
卫婉终于抬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脸。
“是因为赵长老压着你，还是因为有人许了你好处？”
张管家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不敢接话。
卫婉冷笑一声，伸手示意。
“把那个师爷带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房门被推开。
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被人押了进来。
他是当年的旧账房师爷，如今早已落魄，衣衫褴褛，眼神躲闪。
见到卫婉，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知罪！”
卫婉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茶香清淡，却掩不住屋内的血腥气。
“你知道我要问什么。”
师爷咽了口唾沫，艰难地点头。
“当年库房失窃，除了那对合卺玉镯，还有一尊香炉。”
卫婉放下茶盏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那香炉去哪了？”
师爷低着头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回夫人，香炉……香炉不在库房，也不在三叔母的陪嫁里。”
“哦？”
卫婉眉头微挑。
“那它在谁手里？”
师爷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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