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正厅的空气，比前一日更为凝滞。
暴雨前的闷热并未散去，反而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更低。铜鼎里的香已燃尽，只剩下一堆冷透的香灰，散发着一种陈腐的、类似干涸血迹的气味。
卫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族谱。
她的指尖很凉，触碰到纸张边缘时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施罗氏跪在堂下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旗袍，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，看起来楚楚可怜。手腕上那只羊脂白玉镯，此刻正随着她颤抖的手指，在昏暗的光线中折射出微弱却刺眼的光。
那是“合卺玉镯”。
也是压垮三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赵长老坐在主位旁，眉头紧锁，手中把玩着两枚核桃。他的目光在卫婉和施罗氏之间游移，像是在权衡天平两端的重量。
“婉儿啊，”赵长老开口，声音苍老而圆滑，“此事虽确凿，但念在三叔母年长，又是长辈，若是闹到官府，传出去对卫家的名声也不好听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示意张管家上前。
张管家哆哆嗦嗦地爬过来，额头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大夫人，老奴……老奴当年看守库房，疏忽大意，罪该万死。”张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字字句句都在推卸责任，“只是那日雨大，库房门扉未关严，小贼趁虚而入。老奴发现时，人已不见踪影。因惧怕责罚，便……便瞒了下来。”
卫婉没有看他，只是轻轻翻过一页族谱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众人的神经上缓缓切割。
“张管家，”卫婉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你说是‘疏忽’，可这玉镯内圈的血迹，是三年前先夫人暴毙时留下的。若真是被盗，为何小偷不拿走库房里更值钱的金银细软，偏偏只偷这一只看似普通的玉镯？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张管家。
“除非，那小偷知道，这只玉镯里藏着不能见光的秘密。”
张管家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施罗氏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被温婉的笑容掩盖。
“婉儿妹妹，这话可就重了。”施罗氏柔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，“这玉镯是我娘家陪嫁，乃是母亲临终所赠。若说它有什么秘密，那也是施家的家务事，与卫家何干？更何况，当年张管家既已上报丢失，为何族长从未追究？如今旧事重提，莫不是想借机打压三房，独占族产？”
她说得滴水不漏，将矛头巧妙地引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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