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卫氏宗祠正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，裹挟着陈年香灰与霉变木料的气味，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卫婉一身素色深衣，端坐在主位旁。
她面前摆着那只羊脂白玉镯，温润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里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是三叔母施罗氏昨日派人送来的“赔罪礼”。
说是为了平息昨夜文书房的风波，特意从娘家寻来的祖传物件，意在修补两房关系。
卫婉指尖轻轻摩挲过玉镯冰凉的表面。
那上面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，若不细看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她知道，这道裂痕，是施罗氏当年挪用公款、变卖族产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今日，她要钉死施罗氏的铁证。
“大嫂。”
一道娇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施罗氏身着鲜亮的织金缎裙，手腕上并未戴这只玉镯，而是空荡荡地悬着几串珠翠。
她笑意温婉，眼神却轻蔑地扫过在场几位长老。
“昨日夜里风雨太大，妾身担心惊扰了大嫂清梦，便让明远将那玉镯送至书房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谁知那孩子不懂事，竟说大嫂拒收，还摔了茶盏。妾身想着，既是误会，不如趁今日祭祖大典前，将这‘合卺玉镯’献给祖宗，也算全了妾身的一片孝心。”
说着，她将玉镯双手捧起，递向宗祠中央的供桌。
动作优雅，姿态恭敬。
仿佛在行一件天经地义的孝道。
赵长老坐在高位上，眯着眼打量着那只玉镯。
他袖中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三年前，库房失窃，其中一件重宝便是这枚合卺玉镯。
当时张管家称是遭了内鬼，查无实据，此事便不了了之。
如今，这玉镯竟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宗祠。
赵长老心中暗忖：若真是赃物，施家何必送来？若是陪嫁，卫家又何必如此针对？
这其中的水，太深。
他本想大事化小，只要面上过得去，便不想再追究。
毕竟，施家的势力，不是卫家能轻易得罪的。
“三婶客气了。”
卫婉缓缓起身，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并未伸手去接，而是目光落在施罗氏那张伪善的脸上。
“只是，这玉镯并非寻常饰物。”
她顿了顿，字字清晰。
“它是卫氏先祖定亲时的信物，名为‘合卺’，寓意夫妻同心，血脉相连。”
“它本应锁在库房深处，怎会成了三婶娘家的‘祖传之物’？”
此言一出，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几位长老的脸色，瞬间沉了下来。
施罗氏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没想到，卫婉竟然直接点破了这层窗户纸。
“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施罗氏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“这玉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，有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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