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偏阁的窗纸被风雨拍打得簌簌作响，屋内却静得连呼吸都显得奢侈。
卫婉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只“合卺玉镯”。
羊脂白玉的凉意顺着指腹渗入骨髓，镯身那道蜿蜒的裂痕在昏黄的烛火下若隐若现。
她记得三年前，父亲临终前曾握着她的手，指着书房角落那柄断刃说：“婉儿，这玉镯的缺口，与这断刃的切口严丝合缝。”
当时她只当是老人家的呓语，如今看来，那是施罗氏当年为了掩盖亏空，强行切割祖传信物以充陪嫁的铁证。
张管家垂手立在阴影里，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。
他的袖口微微颤抖，目光死死盯着案上的族谱，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“大夫人，”张管家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赵长老那边……已经派人来催了。”
卫婉没有抬头，只是从笔筒中抽出一支狼毫小楷。
“催什么？”
“催着将祭品原样供奉，不得私自拆改记录。”张管家咽了口唾沫，“长老说，若是此时改动供单，便是对祖先不敬，要治重罪。”
卫婉蘸了蘸墨，笔尖悬在泛黄的宣纸上，迟迟未落。
她知道赵长老的意思。
只要玉镯还在供桌上，它就是施罗氏孝敬家族的“贤德之物”，谁敢质疑，就是质疑施家的脸面，进而动摇宗族的根基。
但若将它移出供桌，变成“失窃物品”的记录，性质就变了。
那是家丑，是内乱，是卫家管理无方的铁证。
施罗氏赌的就是这一点。
她赌卫婉顾全大局，赌卫婉不敢为了一个玉镯撕破脸皮，更赌卫婉拿不出确凿的证据，只能忍气吞声。
可惜，施罗氏算错了一件事。
卫婉要的从来不是“证据”，而是“名分”。
一旦这玉镯的名字出现在族谱的附录里，哪怕只是作为失窃物登记，它就不再是施罗氏的私产，而是卫家公产的流失。
从此以后，无论玉镯是否找回，这笔账，施罗氏背定了。
“张伯，”卫婉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去库房取一份‘历年失窃清单’的旧档来。”
张管家一愣：“旧档？那里面的条目……”
“不用真的旧档。”卫婉抬起眼，眸色清冷如冰，“去取新纸，我要重新誊录一遍近三年的库存变动。”
张管家浑身一僵，随即低下头，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他知道，大夫人这是要借“整理档案”的名义，行“固定罪证”之实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赵长老特有的迂腐嗓音。
“婉丫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