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宗祠厚重的青瓦上，闷雷滚过天际，震得梁柱间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殿内光线晦暗，唯有长明灯跳动着幽蓝的火苗。卫婉屏退了左右侍从，只留张管家在阴影里垂手而立，大气不敢出。她缓步走向供桌，裙摆扫过冰冷的金砖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只羊脂白玉镯静静躺在盛满祭果的青瓷盘中，周围是剥开的橘皮和干瘪的枣子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施罗氏今日穿了一身织金缎，腕上的这只镯子成色极好，白得晃眼。但在卫婉眼中，那层温润的光泽下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悬在玉镯上方寸许，并未立刻触碰。
“大嫂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，带着几分戏谑与试探。
施明远不知何时混入了人群，他一身锦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，斜倚在柱子旁，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。
“这‘合卺玉镯’可是三婶特意寻来的吉物，寓意圆满。”他故意加重了“合卺”二字，目光在卫婉的手和那玉镯之间游移，“若是碰坏了，怕是不吉利吧？”
卫婉动作微顿，并未回头。
她知道，这是施家母子在示威。施明远不懂玉，但他懂人心。他知道卫婉在意这只镯子，便以此为由，试图阻止她近距离查验。
“明远表哥说笑了。”卫婉声音平缓，听不出情绪，“祭祖之事，容不得半点马虎。若真有瑕疵，岂能入得了祖宗的法眼？”
她说着，手指终于落下。
指尖触碰到玉镯的瞬间，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神经蔓延而上。
那不是普通玉石的温润，而是一种近乎油腻的滑腻感。
卫婉心中冷笑。
真正的羊脂玉，触手如凝脂，细腻无孔。而这只镯子，表面虽打磨得光滑，但指腹划过时，却能感觉到极其细微的颗粒感——那是劣质玉石经过强酸浸泡、高温烧制后留下的痕迹。
当年施家挪用公款，用这些边角料重新熔炼打磨，充作陪嫁，如今又想以此博取贤名，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她轻轻转动玉镯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仔细观察内侧。
就在玉镯翻转至某个角度时，一道极细的裂痕映入眼帘。
那裂痕并非自然形成的石纹，而是人为修补的痕迹。断裂处残留着淡淡的琥珀色胶痕，与周围洁白的玉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卫婉瞳孔微缩。
这道裂痕的形状……
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。那是十年前，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，展示的那柄断刃。
断刃的切口平整而锐利，呈四十五度角倾斜，边缘有着特殊的锯齿状磨损。
而此刻，指尖传来的触感，与那道记忆中的切口，竟然分毫不差。
不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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