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,带着深秋特有的凛冽,穿过宗祠高耸的窗棂,卷起地上的香灰。
严婉指尖触碰到那方空荡荡的紫檀木匣,发出一声轻响,打破了宗祠死一般的寂静。
匣底空空如也,原本该安放一对“螭龙纹玉璧”的位置,此刻只余下几道陈年的划痕,像是一道道未愈的伤口,冷冷地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。
这是祭祖大典前最致命的缺失。
若祭器不全,便是大不敬。作为主母,她今日若无法补齐祭品,便意味着失仪,意味着被废黜。
“夫人,时辰将至,外头的族老们都在等着。”管家福伯跪在一旁,头埋得极低,声音里透着股虚浮的颤意。他昨日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咬死了卫姨娘,如今这副做派,分明是在等看她的笑话。
严婉没有看他,而是缓缓站起身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织金缎面的主母礼服,袖口绣着繁复的云鹤纹,针脚细密,却掩不住她眼底那一抹深不见底的寒凉。
“清点祭器,是主母的职责。”严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落玉盘,“既然少了玉璧,那就找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越过颤抖的福伯,落在了远处阴影中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卫姨娘正被两名粗使婆子搀扶着,脸色苍白如纸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素帕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姐姐何必动怒?”卫姨娘抬起头,眼眶微红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,“那玉璧乃是传家重器,许是……许是被人一时疏忽,收错了地方。妹妹这就让人去偏院搜一搜,若是找到了,定当双手奉上。”
她说得诚恳,甚至带了几分怯懦,仿佛真的只是无心之失。
但在场的旁支族人却交换着眼神。
谁都知道,卫姨娘已被禁足半日,且福伯昨日已当众指控她派人偷窃。如今她这般低眉顺眼,不过是想用“疏忽”来掩盖“盗窃”,试图将此事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严婉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她应了一声,迈步走向供桌。
她没有立刻让人去搜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瓷瓶,又拿起案上那盏燃尽的沉香炉,用银钳夹出少许残留的香灰。
这些香灰,是她昨夜特意留下的。
其中掺了一种名为“朱砂引”的粉末,遇血则显形,遇真玉则黯淡,遇仿品则炽热。
这是严家祖传的验玉之法,唯有嫡系长房知晓。
“姐姐要做什么?”卫姨娘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瓷瓶,瞳孔微微收缩。
严婉无视了她的惊恐,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金簪,挑破自己的指尖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,顺着指尖滑落,精准地滴入瓷瓶中的香灰里。
红色的血与灰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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