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,卷起宗祠前青石板上的落叶。
严婉立于紫檀木案前,指尖触碰到那空荡荡的匣底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偏殿里,宛如惊雷。
一对象征嫡长身份的羊脂玉璧,少了一只。
若是今日正午祭祀大典上祭器不全,便是主母管理无方,失仪于祖宗。
严婉缓缓直起身,理了理袖口繁复的云纹刺绣,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福伯。”
她唤道,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去请大少爷,还有卫姨娘,来宗祠正厅一叙。”
福伯浑身一颤,手中的账本差点掉落。
“夫人,这……此时吉时将至,若惊动了族长……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严婉打断他,目光扫过窗外渐亮的天色,“祭器缺失是重罪,与其让父亲在众宾客面前难堪,不如现在查清。”
福伯不敢再多言,躬身退下。
严婉转身走向内室,从暗格中取出一块色泽微黯的玉璧。
那是昨日从卫姨娘房中搜出的“真品”,此刻看来,却隐隐透着一股子邪气。
她要做的,不是找东西。
而是引蛇出洞。
辰时三刻,日影斜照。
宗祠正厅内,檀香袅袅,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人脸。
严父端坐上位,面色阴沉如水。
严清一身白衣,站在左侧,神色淡漠如常。
卫姨娘低眉顺眼地立在右侧,手中捏着一方素帕,眼角似有泪光闪烁。
严婉步入厅中,步履从容。
她在严父面前跪拜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女儿见过父亲。”
严父并未让她起身,只是冷冷地盯着她:“听说你在此处闹得鸡犬不宁?”
“回父亲,女儿是在维护严家祖制。”
严婉抬起头,目光清澈,“祭器少了一对玉璧,若不能在正午前找回,女儿愿自请废黜主母之位,以谢祖宗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
卫姨娘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委屈模样。
“夫人何必如此决绝?许是管家疏忽,或是野猫叼走了去……”
“卫姨娘这话,可是想替谁遮掩?”
严婉淡淡一笑,从袖中取出那块暗色的玉璧,高高举起。
“这只玉璧,是在卫姨娘房中的妆奁夹层里发现的。”
话音刚落,卫姨娘脸色煞白,手中的帕子紧紧攥成一团。
“夫人!您这是污蔑!”
她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“那玉璧分明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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