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日影刚爬上宗祠的飞檐。
严婉屏退左右，只留小翠一人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后花园的密室里，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墨汁，粘稠得化不开。
严婉指尖抚过案上那只空荡荡的紫檀木匣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紧绷的弦。
“主母，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知道。”
小翠浑身颤抖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直视严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严婉没有说话，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本残破的账册。
那账册封面已经磨损，边角沾着暗红色的污渍，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朱砂印泥。
她将账册轻轻放在小翠面前。
“这是你在卫姨娘房里偷出来的。”
严婉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里面夹着一页撕下的残页，上面有卫姨娘的私印，还有那个外男的名字。”
小翠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：“主母，求您饶了奴婢吧！若是让老爷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严婉打断她，语气依旧温和，“知道你通敌卖主？还是知道你想借我的手，除掉卫姨娘，好让你自己上位？”
小翠浑身一僵，随即崩溃大哭起来。
“奴婢不敢！奴婢只是……只是怕死啊！”
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卫姨娘说，只要奴婢肯配合，等玉璧失窃后，便给奴婢一笔钱，送奴婢出府嫁人。”
“她说，主母心狠手辣，迟早会拿奴婢开刀。”
严婉垂眸看着地上的女子，心中并无波澜。
她知道小翠说的是真话。
但也仅仅是真话的一半。
“所以，你就信了？”
严婉蹲下身，视线与小翠齐平。
“那你可知，那晚你交给卫姨娘的，是什么？”
小翠茫然地摇头，泪水糊满了脸庞。
“是假玉璧。”
严婉站起身，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。
“真正的玉璧，早在三天前就被我调包，换成了这块普通的青玉。”
小翠瞪大了眼睛，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。
“那……那昨晚在宗祠祭台上发现的，是……”
“是赝品。”
严婉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卫姨娘自以为得天助，以为趁乱调换即可，却不知她换走的，从一开始就是陷阱。”
这一招，名为“请君入瓮”。
但她需要更多的证据，才能彻底钉死卫姨娘。
仅仅依靠小翠的口供是不够的。
那些族老们多疑，他们需要的不是口供，而是铁证。
严婉拿起那本账册，翻到夹着残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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