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天色微明。
宗祠偏殿内,檀香袅袅,却压不住一股子阴冷的湿气。
严婉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。
那莲花开得极盛,针脚细密,像是用血一点点喂出来的红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。
正午时分,族长要主持祭礼,祭器必须齐全,尤其是那对象征嫡长身份的“双连环”玉璧。
昨夜账本一事虽暂时稳住了局面,但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头。
严婉垂眸,看着面前铜炉里升腾起的青烟。
那是卫姨娘昨夜特意送来的“龙涎香”,说是为了祈求祖先庇佑,保佑严家香火绵延。
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,闻久了,竟让人心头隐隐作痛。
“主母,吉时将至。”管家福伯躬着身子,脸上堆着笑,眼神却飘忽不定,“卫姨娘那边说,这香是她亲手挑的,务必请主母亲自过目,以示敬重。”
严婉没说话。
她只是淡淡地瞥了福伯一眼。
福伯背脊一凉,连忙低下头去。
他知道,这位主母表面温和,实则心如铁石。
若是平时,这点小恩小惠严婉也就收了。
可今日不同。
少了一对象征嫡长身份的玉璧,局面本就危机四伏。
若在这关键时刻再出岔子,她的主母之位,恐怕真的保不住了。
严婉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,缓步走到铜炉前。
炉中的香灰堆积如山,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甜腥味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炉底的灰烬。
灰烬细腻,颜色呈暗红色,不像寻常香灰那般洁白或灰黑。
“这香……”严婉轻声说道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偏殿,“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卫姨娘此时正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方素帕,低眉顺眼地说道:“姐姐莫要多心。这香乃是西域进贡之物,色泽本就如此。妾身一片诚心,姐姐怎可怀疑?”
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委屈,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周围的旁支族老们闻言,纷纷交头接耳。
“卫氏倒是孝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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