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日影刚爬上西墙,后花园的露水压得芭蕉叶沉甸甸地垂着。
严婉屏退了左右,只留小翠一人跪在青石板上。
秋意已深,石板缝里渗出的寒气顺着膝盖往上爬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血。小翠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脸色惨白如纸,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睛此刻满是惊恐与挣扎。
“主母……”小翠的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哭腔,“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敢说了。”
严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平静无波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她缓缓蹲下身,指尖轻轻挑起小翠的下巴,力道不大,却让小翠无法挣脱。
“小翠,你怕什么?”严婉语调温和,字字珠玑,“是怕卫姨娘报复?还是怕这宗祠的家法?”
小翠眼泪啪嗒掉在地上,砸出几朵暗色的花。
“奴婢怕……怕连累主母。”小翠结结巴巴地说,“那晚,是姨娘让奴婢去听雨轩偷换玉璧的。她说……她说只要把真玉璧换成赝品,就能查清账目混乱的真相,还能……还能保住少爷的名分。”
严婉心中冷笑。
好一个“查清真相”,好一个“保全名分”。
这是要把她严婉置于欺瞒祖宗、管理无方的死地,再顺水推舟地摘取果实。
“那你为何现在才说?”严婉松开手,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,轻轻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小翠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:“因为……因为奴婢发现,姨娘给的那块假玉璧背面,也刻了字。而且……而且姨娘昨晚见了一个人。”
严婉眼神微凝:“什么人?”
小翠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更低:“是个男人。穿着玄色劲装,手里拿着……拿着金丝线。”
金丝线。
严婉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日在案几上看到的那半块玉璧。
云锦坊特制的金丝镶嵌工艺,那是只有皇室或极高等级贵族才能使用的禁物。而卫姨娘一个侧室,怎会有这种来历不明的金丝?
除非,有人送给她。
或者,有人利用这个渠道,将伪造的祭器混入府中。
“带路。”严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摆,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刚才的审问只是一场寻常的茶叙。
小翠颤巍巍地站起来,领着严婉穿过回廊,来到一处偏僻的假山后。
这里杂草丛生,平日无人问津。
严婉示意小翠退后,自己则蹲下身,拨开枯叶。
在一块松动的砖石下,埋着一个油纸包。
严婉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揭开油纸。
里面是一卷崭新的金丝线,以及一块尚未打磨成型的玉料碎片。
碎片上,赫然刻着一个模糊的“严”字,与昨日祠堂中那半块玉璧背面的字迹如出一辙。
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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