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晨雾未散。
严婉屏退左右,只留小翠提着那盏如豆的羊角灯,跟随她穿过回廊,直向卫姨娘所住的听雨轩而去。
秋意渐浓,石板路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寒露,踩上去无声无息,却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。
严婉手中的帕子攥得极紧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并非盲目行事。昨夜在宗祠发现那块带有“金丝缠”纹路的赝品玉璧后,她并未声张,而是暗中命人将玉璧上的金线抽出一缕,送去了府中唯一的织造匠人处比对。
匠人回话时说,这种特殊的苏绣针法,唯有卫姨娘娘家最擅长的“云锦坊”才会使用,且只有绣工极精的老嬷嬷才能做到如此细密无痕。
更重要的是,那金线的色泽,与卫姨娘贴身丫鬟身上佩戴的一枚旧银簪上的流苏颜色如出一辙。
严婉要验证的,不仅仅是玉璧的真伪,更是卫姨娘是否真的拥有这块仿制品。
若卫姨娘手中真有半块真璧或完整的仿品,那便是铁证。
听雨轩静悄悄的,院门虚掩着。
严婉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。
片刻后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卫姨娘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比甲,头发挽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几分惊惶与怯意,仿佛被这清晨的寒气吓到了。
“姐姐?这般早……”卫姨娘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颤抖,眼神却刻意避开了严婉的目光,落在地上的石阶上。
严婉没有立刻进屋,而是站在门槛外,目光扫过屋内。
屋内陈设简单,一张紫檀木床,一个多宝阁,以及角落里那个熟悉的红木匣子。
那是卫姨娘平日存放账本和私人物品的地方。
“妹妹不必惊慌。”严婉语调平稳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,“今日祭祖,父亲已下令彻查祭器失窃之事。为免牵连妹妹的清白,我便来取些证物,还妹妹一个公道。”
卫姨娘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姐姐何出此言?我……我从未碰过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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