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宗祠前的青石板已被夜雨浸得发黑。
彭婉宁立在廊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空荡的紫檀盒。盒内原本该盛放着进贡的九叶灵芝，如今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贪婪地舔舐过一般。
赵管家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捧着一盏铜灯，火光摇曳，映得他那张圆滑的脸忽明忽暗。
“夫人，公公府的太监半个时辰后到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惯有的试探，“若是此时……”
“若是此时查不出，全族都要担罪。”彭婉宁接话，声音平稳低沉，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脆落地，“所以，赵管家不必多言。”
她抬眼看向偏院的方向。那里雾气弥漫，苏婉儿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，袅袅热气中，那张温婉如水的面容显得格外无辜。
苏婉儿穿着淡粉色的襦裙，眉眼间透着股子柔顺。她手里捧着精致的白瓷碗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指尖还透着淡淡的皂角香。这是她刻意营造的“贤良”模样，也是她想要取代正妻地位的筹码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那碗汤药里，藏着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彭婉宁转身，迈步走向祠堂大门。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周嬷嬷跟在她身后，步履蹒跚。她的右手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绷带，那是昨夜彭婉宁亲手折断的证据。此刻，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，每一次晃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，却也让她彻底清醒——她再也无法背叛这位主母了。
“夫人，”周嬷嬷低声唤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哆嗦，“老奴……老奴记得那日柴房里的动静。”
彭婉宁脚步未停：“说。”
“苏姑娘……苏姑娘曾来过柴房。”周嬷嬷咬了咬牙，额头渗出冷汗，“她鬼鬼祟祟，手里拿着一个锦盒，出来后，那锦盒便空了。”
彭婉宁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冰冷，没有温度，也没有怜悯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周嬷嬷跪了下去，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，“老奴愿以这条命担保。”
彭婉宁点了点头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步。真正的证据，还在后面。
走到祠堂门口时，老爷彭世昌已经等在那里。
他身穿玄色长袍，手持一柄长剑，剑尖垂地，寒光凛冽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看到彭婉宁走来，彭世昌的脸色阴沉如水。
“你果然找到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愤怒，“把那东西交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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