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落，余音在空旷的宗祠里回荡，像是一记闷棍敲在人心上。
彭婉宁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上那摞洁白如雪的宣纸。
墨迹未干，上面只写了三个字：少一味。
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，窗外的蝉鸣嘶哑而急促，仿佛也在为这即将到来的暴雨哀鸣。
她并未抬头，只是用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，扫过下方跪成一排的族人。
“查。”
一个字，轻飘飘地落下，却砸得所有人脊背发凉。
赵管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他小心翼翼地呈上一本泛黄的贡品清单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夫人，账目……账目都对得上。”
彭婉宁冷笑一声，拿起一旁的铜秤。
秤砣沉甸甸的，那是皇家特制的精钢所铸，分毫不差。
她将空荡的紫檀盒放在秤盘上，又取出一块同重的镇纸压在一侧。
天平微微晃动，最终归于平静。
没有重量。
九叶灵芝，没了。
苏婉儿站在人群后方，一身淡粉色的襦裙显得格外惹眼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白瓷药碗，袅袅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此刻，她正垂着眼帘，看似恭顺，实则指尖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，这是彭婉宁设下的局。
昨日她在柴房偷换灵芝时，以为做得天衣无缝。
真品被她换走，用来炼制那瓶能让她容光焕发的秘方。
留下的假药，不过是些普通的菌类，混在贡品中，若不仔细查验，根本看不出来。
可彭婉宁偏偏要验。
还要当着全族的面，验出个水落石出。
“二叔公，”彭婉宁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脆落地，“您说，这贡品若是出了差错，咱们彭家该如何向圣上交代？”
老族长拄着拐杖，脸色铁青，不敢接话。
周围的亲戚们面面相觑，眼神中既有对彭家的担忧，也藏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毕竟，这庶妹苏婉儿，可是老爷最近最宠爱的女人。
若真是她动了手脚，那便是欺君之罪。
彭婉宁的目光缓缓移向苏婉儿。
那一瞬间，苏婉儿手中的药碗剧烈颤抖了一下，滚烫的药汁溅出了一滴在手背上。
她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，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。
“姐姐，”苏婉儿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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