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彭府大门前的青石板上已积了一层薄露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，混合着宗祠内残留的沉水香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感。
彭婉宁站在门槛内，手里托着一只紫檀木盒。
盒子不大，约莫巴掌大小，盖子上雕着繁复的云纹，边角处磨损得发白，那是常年供奉留下的痕迹。
她穿着正红色的织金襦裙，衣摆垂落，遮住了绣鞋上的珍珠流苏。
神色平静，像一尊被香火熏染了多年的泥塑神像。
身后是两排肃立的婆子，个个低着头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赵管家缩在廊柱阴影里，手里攥着一把折扇，扇骨被他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不敢看彭婉宁，更不敢看那扇门外的雨幕。
因为那里停着一辆马车，车帘紧闭，却透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。
那是公公李德全的车队。
明日就要验收贡品，今日一早，他们便已抵达府外等候。
可彭婉宁迟迟不开门。
“夫人……”
赵管家终于忍不住，试探性地唤了一声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时辰不早了，若是让公公久等，恐有不妥。”
彭婉宁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紫檀盒上。
盒子里，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缕灰烬，静静地躺在底部，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味。
那是九叶灵芝最后的残骸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偏院的铜盆里，看着那株价值连城的灵药，在烈火中化为乌有。
苏婉儿以为她换走了灵芝，以此要挟，以此谋宠。
她却亲手烧了它。
既然查不出是谁动了手脚，既然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想上位的女人，那就让这罪证，彻底消失。
不是放过，而是斩断。
“赵管家。”
彭婉宁开口，声音平稳低沉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可知，贡品清单上，少了一味什么？”
赵管家浑身一颤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知道。
当然知道。
九叶灵芝，乃是此次进贡的核心，若是少了这一味，便是欺君之罪。
可他不敢说破。
因为他心里清楚，这不仅仅是苏婉儿的手笔，更是老爷默许的结果。
老爷需要苏婉儿的家族势力，需要那份能让人容光焕发的秘方背后的利益交换。
而彭婉宁，这个正妻，不过是个维持体面的摆设。
如今，摆设醒了，还要掀桌子。
“回夫人，”赵管家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回答，“清单上……确实缺了九叶灵芝。”
“缺了。”
彭婉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像是在咀嚼某种难以下咽的东西。
“那么，本夫人该如何向公公交代？”
赵管家低下头，嘴角扯出一丝讨好的笑：“夫人何不说是意外？或是保管不当，遭了虫蛀？公公也是人，总会通融一二……”
“通融？”
彭婉宁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赵管家，你是在教本夫人做事，还是在替本夫人做主？”
赵管家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奴婢知错！奴婢知错！”
彭婉宁不再看他。
她转过身，面向大门。
雨点开始砸落，起初稀疏，转眼便成了倾盆之势。
雨水顺着屋檐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