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宗祠前院的青石板上,水汽已经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雾。
沈清秋站在供桌旁,指尖轻轻拂过那只空荡荡的紫檀木托。
那里本该放着一只鎏金爵。
那是沈家传了七代的祭器,也是今日祭祖大典的核心。
如今,它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地上那两半破碎的玉佩,和从中抖落出的、带着官府火漆封印的密信。
雨点开始砸在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夫人。”福伯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族老们都在看着,这……”
沈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拿起那枚碎玉,又看了看手中的密信。
火漆鲜红,印鉴模糊,但依稀能辨出是江南道台的私印。
这不是普通的书信。
这是姜家与地方官员勾结的铁证。
“福伯。”沈清秋的声音平缓,没有任何起伏,“去请族长,还有刚才在场的所有亲族。另外,让人封锁前后门,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。”
福伯愣了一下:“夫人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?”沈清秋终于转过头,眼神冷得像冰,“当祭器失窃,证据指向外官时,这就是最大的规矩。”
福伯咽了口唾沫,不敢再辩,转身匆匆离去。
姜廷之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他脸色惨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,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颤抖剧烈晃动,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他想冲过来抢那封信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周围站满了人。
那些平日里对他恭恭敬敬的亲族,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。
那种目光,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清秋……”姜廷之的声音干涩,结巴得更厉害了,“你……你这是要干什么?那是……那是婉儿的……”
“我的?”沈清秋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夫君,这玉佩是我娘陪嫁的,里面的信,是从玉佩夹层里掉出来的。你说,它是谁的?”
姜廷之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知道,一旦承认,就是欺君罔上,是通敌卖国。
不承认,那就是伪造证据,陷害妻妾。
无论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一阵骚动。
姜婉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。
她浑身湿透,淡粉色的襦裙贴在身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她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姐姐!”姜婉儿尖叫着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姐姐明鉴!这玉佩是妹妹的!这信……这信一定是姐姐伪造的!姐姐恨我进门,恨我得了夫君宠爱,所以……所以不惜污蔑妹妹清白,甚至勾结外官,陷害沈家!”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,楚楚可怜。
“妹妹愿意受罚,只求姐姐不要毁了沈家的名声!不要毁了夫君的前程!”
这番话,说得太漂亮了。
漂亮得让人心寒。
她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,却把“伪造证据”和“勾结外官”的帽子扣在了沈清秋头上。
如果沈清秋现在展开信,读出了内容,那就坐实了她“伪造证据,诬陷良善”的罪名。
如果不读,就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利用礼法,利用舆论,利用姜廷之的懦弱,将沈清秋逼入绝境。
围观的亲族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……难道真是大夫人做的?”
“不可能吧?大夫人向来贤良……”
“可姜姑娘说得也有道理,若是真的,那便是构陷啊……”
姜廷之看着姜婉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愧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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