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粗布,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沈清秋坐在内室的紫檀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缺了一角的金爵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,划破了她的指腹,渗出一粒血珠。
她没有擦拭,只是看着那滴血缓缓渗入青铜的纹路里。
这是最后一块碎片了。
从账册上消失的金爵,到库房角落的尘埃,再到姜婉儿房中的“贺礼”,最后在她手中碎裂成七零八落的罪证。
它像一条绞索,勒紧了沈家的咽喉,也勒死了姜廷之的退路。
现在,绞索收紧了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管家福伯压抑不住的喘息。
“夫人……京城来的急件。”
福伯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封烫金的密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不敢看沈清秋的眼睛,只敢盯着地面那双绣着并蒂莲的鞋尖。
沈清秋抬起眼,声音平缓得像是在报菜名:
“呈上来。”
福伯双手将密函递过案头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有朱砂盖着的虎头印——那是禁军统领府的徽记。
但沈清秋扫了一眼,便冷笑了一声。
“伪造的。”
福伯浑身一抖:“夫人?这可是……”
“纸是江南贡纸,墨是松烟老墨,但火漆的温度不对。”
沈清秋拿起密函,指尖隔着纸张感受那层薄薄的蜡壳。
“真皇命文书的火漆,遇热即化,粘性极强,撕开必毁。这枚火漆虽然烫过,但冷却过快,显然是有人匆忙间用烛火烘烤后强行按压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:
“姜老太爷急了。他想用权势压住案子,让御史台闭嘴,让赵捕头滚蛋。”
福伯咽了口唾沫,低声劝道:“夫人,若是真的皇命……咱们沈家虽是大族,但也扛不住京城的雷霆手段啊。不如……先收起来,等雨停了再议?”
沈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拿起桌上的剪刀,剪开了火漆。
里面是一张素笺,字迹潦草狂放,透着股虚张声势的狠厉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沈氏清秋,擅断家事,构陷亲族,着即刻停止清查,交还涉案人员,听候发落。钦此。”
没有玉玺,没有日期,甚至连个正经的官职抬头都没有。
这是一封恐吓信,披着皇权的外衣。
沈清秋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姜廷之以为搬出京城的关系,就能让她低头。
他忘了,沈家之所以能屹立百年,靠的不是依附权贵,而是规矩。
而规矩,从来不在京城,而在人心,在祖宗牌位之前。
“福伯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把这封信,扔进火盆。”
福伯愣住了:“夫人?这可是……”
“我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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