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,闷得人胸口发慌。
宗祠门外的青石板上,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沈清秋站在泥水中,指尖死死捏着那枚裂开的玉佩。裂纹从中心蔓延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温润的羊脂白玉上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血珠,一滴,两滴,混进浑浊的雨水里。
“夫人。”
老管家福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族长有令,正妻信物乃家族重器,不可私拆,更不可损毁。您此举,是大逆不道。”
沈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玉佩断裂的缝隙处。那里卡着一丝极细微的、不属于玉石的东西。
不是棉絮,不是线头。
是一角泛黄的纸片。
“大逆不道?”沈清秋轻声重复这四个字,语速平缓,像是在核对账本上的错漏,“福伯,你可知,这玉佩里的东西,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。”
福伯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手中的折扇攥得指节发白,眼神闪烁,不敢与沈清秋对视。
“夫人慎言。”福伯压低声音,试图用族规压住眼前的女人,“姜家小姐初来乍到,若是传出这种话,对谁都不好。祭祖大典在即,请您顾全大局。”
大局?
沈清秋冷笑一声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在清点祭器时,发现那只鎏金爵不见了。
那只金爵,是丈夫姜廷之今日纳姜婉儿进门时,姜家送来的贺礼之一。按照规矩,新妇带来的礼物需登记入册,陈列于宗祠案几,以示两家和睦。
可现在,案几上空空如也。
姜廷之当时脸色惨白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新得的玉佩,眼神游离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
沈清秋早就怀疑过。
但她没想到,姜廷之不仅偷了金爵,还将它送给了姜家,以此作为讨好岳父的投名状。而姜婉儿,那个娇柔的小妾,竟将这只象征沈家荣耀的金爵,偷偷藏在了自己的贴身之物中——也就是这枚原本属于沈清秋的嫁妆玉佩里。
或者说,玉佩只是掩护。
真正的秘密,藏在玉佩的夹层里。
沈清秋拇指摩挲过玉佩的边缘。那道裂纹,并非雷击所致,而是人为撬开后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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