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宗祠外的青石板路上,积水已漫过脚踝,浑浊的水面映着灰白的天光。沈清秋站在门槛内,手里捏着一方素帕,指尖用力到泛白,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平稳。
福伯去族老议事堂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此刻归来时,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姜廷之。
他身上的深衣已被冷汗浸透,腰间那枚新得的玉佩不再晃动,而是死死贴在他的腹侧,仿佛那是他仅存的遮羞布。
“族长说,祭器不全,大典暂停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很轻,穿过闷热的风,落在地上碎成冰渣。
她没看姜廷之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庭院角落那只被雨水打湿的紫檀木托。那里空荡荡的,只留下一圈陈年的积灰。
那是金爵本该在的位置。
如今,它成了悬在沈家头顶的刀,也成了撕开姜家伪善面具的钩子。
“夫人……”姜廷之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婉儿她……定是疏忽了。待雨停,我立刻派人去姜家寻回。”
他在推诿。
他在试图用“疏忽”这两个字,将一场精心策划的盗窃,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下人的失误。
沈清秋缓缓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,像是在核对一笔亏空的账目。
“疏忽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姜家的贺礼,是‘疏忽’掉了?还是被谁‘顺手’牵走了?”
姜廷之脸色一白,下意识后退半步,鞋底踩进泥水里,溅起脏污的水花。
就在这时,一道娇柔却颤抖的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。
“夫君,是我拿的。”
姜婉儿撑着油纸伞,跌跌撞撞地从廊下跑出来。
她的裙摆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腿上,勾勒出狼狈不堪的线条。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婉笑容的脸,此刻苍白如纸,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她跪在泥泞中,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让父亲把爵送来的。”
姜婉儿抬起头,泪水混着雨水滑落,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“他说,只要献上这只爵,就能保住姜家在朝中的位置。他说这是沈家先祖留下的旧物,只有姜家才有资格供奉!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惊雷,炸响在寂静的庭院里。
沈清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旧物?
姜家的东西,怎么会是沈家先祖的遗物?
这个念头刚一闪现,便被更深的寒意取代。
如果姜老太爷知道金爵的真正来历,那么这场阴谋,就不是姜廷之一个人的疯狂,而是姜家两代人针对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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