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是在云层深处滚动的巨石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沈清秋坐在姜婉儿那间略显局促的厢房里,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。
桌上摆着一只碎裂的锦盒,那是方才从姜婉儿身上搜出的物件。
盒子摔得粉碎,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夹层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姜婉儿身上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脂粉香。
这种味道,在暴雨将至的午后,显得格外刺鼻。
沈清秋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姜婉儿,也没有看站在门口、神色慌张的姜廷之。
她的目光,死死锁在那堆碎片上。
“夫人。”
姜廷之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整理了一下崭新的深衣,试图维持作为一家之主的体面。
“婉儿不懂事,但这锦盒乃是娘家所赠,或许……或许只是些寻常饰物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游离,不敢直视沈清秋的眼睛。
腰间的那枚玉佩随着他的动作晃动,发出清脆却虚浮的声响。
沈清秋缓缓抬起眼皮,语速平缓,像在读一份冰冷的账目。
“寻常饰物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姜家的‘寻常’,倒是别致。”
话音刚落,她伸出两根手指,捏起一片薄薄的瓷片。
瓷片边缘锋利,划破了她的指腹,渗出一丝血珠。
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她的注意力,全在那瓷片背面的痕迹上。
那是姜家的私印。
朱砂红,鲜艳欲滴。
可在这朱砂红的边缘,却缠绕着一丝极淡的黑色墨迹。
那墨迹并不属于姜家。
也不属于沈家现任的任何一位主子。
它暗沉、古老,带着一种被岁月侵蚀后的沧桑感。
沈清秋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抹墨迹,她在之前的碎片上也见过。
当时以为是清洗时的杂质,如今看来,却像是某种刻意留下的标记。
或者是……伪造的痕迹?
“福伯。”
沈清秋轻声唤道。
老管家福伯从阴影中走出,低着头,声音低沉而谨慎。
“夫人。”
“把那块最大的碎片,拿到冰水里再洗一遍。”
沈清秋吩咐道。
福伯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夫人,这……这不合礼数。祭祖在即,若让外人看见正妻在此折腾妾室的私物……”
“我说,洗。”
沈清秋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福伯咽了一口唾沫,艰难地挤出一个字。
“遵命。”
他转身走向旁边的铜盆,那里盛着刚打来的井水,冰凉刺骨。
沈清秋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冷笑。
这个老奴,早就看到了姜廷之鬼鬼祟祟的动作,却选择沉默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保全所有人面子的时机。
可惜,她不需要面子。
她需要真相。
片刻后,福伯端着铜盆回来。
他将那片沾着朱砂和黑色墨迹的碎片浸入水中。
冰水瞬间包裹了碎片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黑色墨迹,在水中慢慢晕开,又逐渐凝聚。
就像一幅水墨画,在水的浸润下,显露出了原本的轮廓。
那不是随意的涂抹。
而是一个印章。
一个不属于姜家,也不属于沈家现任的印章。
沈清秋凑近了一些,仔细辨认。
那墨迹的边缘,有着特殊的纹理。
像是某种古老的家族徽记,又像是一份契约的落款。
她的手心开始出汗,冷汗顺着脊背滑落。
因为这个徽记,她曾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。
就在母亲留下的遗物中。
那是沈家已故先祖,沈老太爷的私人印鉴。
为什么姜家的朱砂,会沾染上沈家先祖的墨迹?
除非……
除非这只金爵,从来就不只是姜家的礼物。
或者,它曾经属于沈家。
这个想法让沈清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另一块碎片,锋利的边缘刺痛了掌心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不管真相如何,今天这场戏,必须唱到底。
“夫人!”
姜廷之突然上前一步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急切地说道:“您这是在做什么?婉儿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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