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倾盆,而是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沈家老宅的每一寸砖瓦。
空气里的闷热到了极致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沈清秋站在宗祠前的青石板上,裙摆已被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一角。
她没有擦,只是垂着眼眸,看着脚边那一滩浑浊的水迹。
水面上漂浮着几片金色的碎屑,那是刚才被姜婉儿踩在脚下、又被族人粗暴拖拽时摔落的金爵碎片。
此刻,它们散落在泥水中,像是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福伯跪在一旁,浑身颤抖,手里捧着一块明黄色的绸布。
他的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某种看不见的禁忌。
“夫人。”
福伯的嗓音沙哑,带着讨好的意味。
“这地方晦气,血污混着泥,若是让外头那些长舌妇瞧见,传出去沈家的脸面往哪搁?”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沈清秋的脸。
“老奴这就让人将这些碎片收起来,熔了重铸便是。反正祭器不全也是大罪,不如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。
意思是:不如毁尸灭迹,装作从未有过这只金爵。
沈清秋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点了点身旁石桌上的紫檀木托盘。
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圈积灰。
那是原本放置金爵的位置。
“福伯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,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账目。
“你说,若是一只爵,少了口,还能不能叫爵?”
福伯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。
“爵无口,便不是礼器,是废铜烂铁。”
“既已是废铜烂铁,何必还要留着它的残骸,脏了沈家的地界?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试图用“保全家族颜面”这座大山,压住沈清秋手中的动作。
沈清秋抬起眼,目光落在福伯那只紧紧攥着黄绸布的手上。
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
他在怕。
怕的不是颜面受损,而是怕那些碎片里藏着的东西,被人看见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沈清秋淡淡道。
“既然是废铜烂铁,就该彻底清洗,不留一丝痕迹。”
她说着,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。
瓶身冰凉,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福伯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沈清秋特意命人从北地运来的冰水,为了应对今日可能发生的变数,她早已备好了这一招。
“夫人,不可!”
福伯终于慌了神,想要起身阻拦,却被沈清秋身后两名沉默的婆子按住肩膀。
“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。”
沈清秋拧开瓶盖,将里面的冰水缓缓倒在那些沾满血迹和泥土的金屑之上。
嗤——
一声轻微的声响。
并非化学反应,而是极致的温差带来的物理分离。
朱砂遇冷,粘性骤减;而金屑表面的污垢与泥水,却在冰水的冲刷下迅速剥离。
但真正让福伯脸色惨白的,不是这个过程。
而是当泥水褪去后,那些金色碎片上显露出的暗红色印记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污。
那是朱砂印泥。
而且,是一种极其特殊的、只有在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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