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柳府正厅内的空气却已凝如冰水。
第一盏长明灯突然爆出一声脆响,灯花炸裂,映得供桌上少了一只铜爵的空位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只空缺的左耳铜爵,此刻正静静躺在柳婉宁身侧的小几上。
它不再是账本上的一个缺口,也不是指尖触碰时的凉意,更非余婉儿袖口那抹暗红的罪证。
它是柳氏重新摆正的秩序,是今日这场祭祀大典前,必须落下的最后一枚棋子。
柳婉宁端坐在主位,一身玄色织金襦裙,发髻高挽,插着那支象征正妻威仪的赤金点翠步摇。
她垂眸看着那只残缺的铜爵,目光缓慢而沉重,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审判的灵魂。
“夫人。”赵嬷嬷跪在一旁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老奴劝您一句,此事……就此打住吧。”
柳婉宁没有抬头,只是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铜爵粗糙的表面。
青铜的冷硬透过指尖蔓延至心底,让她原本就冰冷的血液更加凝固。
“嬷嬷觉得,打住?”她的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听者耳朵里。
赵嬷嬷额头渗出冷汗,不敢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余德全既已交出春杏,便是认了错。若此时再查下去,牵扯出旁支柳宗室,便是家丑外扬。老爷在族中本就因无子嗣备受非议,若此时闹得满城风雨,只怕……”
“只怕什么?”
柳婉宁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“只怕老爷会怪我善妒,容不下妾室,更容不下他柳家的颜面?”
赵嬷嬷浑身一僵,随即重重磕头:“夫人明鉴!老奴是为夫人着想啊!一旦查实那是老爷的远房侄子,老爷为了维护宗族团结,定会保下那人。届时,夫人不仅落不到好,反而会被扣上‘不贤’的帽子,连累老爷仕途!”
这是最现实的算计。
在柳婉宁看来,这不仅是劝阻,更是威胁。
她用沉默回应了赵嬷嬷的恳求,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半块玉佩。
玉质温润,却有一道狰狞的裂痕,恰好与另一块拼合。
这块玉佩,是昨夜她在整理婆婆遗物时,在那只失踪铜爵的底座夹层中发现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柳”字,笔画古朴,正是柳家旁支特有的印记。
“嬷嬷,你错了。”
柳婉宁将玉佩轻轻放在那只缺耳铜爵旁。
两者相碰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余家想休妻,想动摇我的地位,靠的不是这点小聪明,而是背后这股盘根错节的势力。”
她站起身,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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