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得像是浸透了墨汁。
宗祠正殿内,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,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灰尘混合的味道,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柳婉宁端坐在主位上,一身玄色织金福寿纹袍服,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如纸。
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中央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原本应该摆放“左耳铜爵”的位置,此刻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积灰,像是在无声地嘲弄着柳府的体面。
余婉儿跪在下方,穿着嫩黄色的襦裙,在这肃杀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。”
余德全站在侧后方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眼神却游移不定,“婉儿这孩子胆小,许是昨日打扫时不小心碰落了,这就派人去寻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柳婉宁开口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今日是婉儿的生辰,又是家族大典前夕。若是连一只祭器都找不回,不仅显得余家治家不严,更是打夫君的脸。”
她抬起手,轻轻抚过袖口的暗纹。
“所以,这爵,必须在今日,当众找回。”
余婉儿身子一僵,猛地抬起头。
那张带着哭腔的脸上,强装出委屈与惊慌:“母亲,女儿真的不知……昨夜女儿一直待在房里,未曾离开半步啊!”
“未曾离开?”
柳婉宁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赵嬷嬷,把柴房里的东西呈上来。”
赵嬷嬷应声上前,手中捧着一只托盘。
托盘上,赫然放着那只缺了左耳的铜爵。
铜身布满锈迹,底部那一滩暗红色的血渍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余婉儿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往后缩了缩身子。
“这是从余安身上搜出来的。”柳婉宁淡淡道,“他说,是你让他去取的。”
“胡说!他是个下人,怎敢污蔑小姐!”余德全急得跳脚,想要上前辩解,却被柳婉宁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污蔑?”
柳婉宁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她的脚步声很轻,但在寂静的宗祠里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她走到余婉儿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庶女。
“余氏之女,生母当年也是靠这种手段上位的。如今故技重施,以为本夫人会心软不成?”
余婉儿浑身发抖,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:“母亲明鉴!女儿从未做过此事!这铜爵上的血……定是有人栽赃!女儿愿对天发誓,若有半分虚假,天打雷劈!”
“发誓?”
柳婉宁冷笑,从袖中掏出那块半截玉佩。
温润的白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,云纹繁复,中间那个“柳”字清晰可见。
“这块玉佩,是在抓捕余安时,从那黑衣人手中掉落的。”
她将玉佩轻轻放在供桌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这块玉佩,乃是我婆婆遗物。只有柳家直系亲属才能拥有。也就是说,指使你的人,或是知晓此事的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