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柳府后巷的青石板路。
柳婉宁披着玄色斗篷,站在阴影里。她没点灯,只借着远处宗祠透出的微弱火光,看着赵嬷嬷带人封锁了巷口。
余德全说,那个叫余安的表亲,昨夜是借着送生辰礼物的由头进来的。
礼物。
这个词在舌尖滚了一圈,带着腥甜的铁锈味。
“夫人。”赵嬷嬷压低声音,手里攥着一把短刃,眼神如鹰隼般盯着巷子深处,“那边有动静。”
柳婉宁微微抬手,止住了她。
她听见的不是脚步声,而是布料摩擦过粗糙砖墙的沙沙声。很轻,却急促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匆忙塞进怀里,又或是从怀里掏出来。
那是藏匿之人的本能恐惧。
“去抓。”柳婉宁的声音极轻,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别惊动他,只要活的。还有,搜身。”
赵嬷嬷领命,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般掠入黑暗。
片刻后,巷子里传来一声闷哼,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没有挣扎太久。
余安是个赌徒,也是个废物。他在赌桌上输掉尊严时有多狠,在面对柳府的家丁时就有多软。
柳婉宁缓缓走出阴影,靴底踩在落叶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她走到那人面前。
余安跪在地上,双手被反绑,脸上满是泥污和惊恐。他的衣袖被扯破了一角,露出里面紧紧攥着的一团黑布。
就是它。
那只空缺的左耳铜爵,此刻正躺在那团黑布里,散发着幽幽的冷光。
柳婉宁蹲下身,并没有立刻去拿那铜爵。
她伸出戴着玉镯的手指,轻轻拨开黑布的一角。
青铜的质感冰冷刺骨,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,但在烛火的映照下,依然能看出它曾经拥有的威严与庄重。
这是祭祀用的重器。
也是余家想要用来羞辱她的利器。
“余安。”柳婉宁开口,语速慢得让人心慌,“你可知罪?”
余安浑身颤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夫、夫人……我……我只是想借来看看……”他哭丧着脸,眼泪鼻涕混在一起,“婉儿姑娘说,只是看看……她说只要把它藏在宗祠后院,就能让嫡母难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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