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布。
听雨轩内,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柳婉宁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中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目光却并未落在对面的余婉儿身上,而是越过她,投向那扇紧闭的内室门。
“夫人,”赵嬷嬷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“库房那边已经封了,张福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柳婉宁微微颔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既然封了,那就该搜了。”
余婉儿闻言,身子猛地一颤。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强装镇定,手指紧紧攥着那方帕子,指节泛白:“嫡母……女儿今日生辰,若是这般搜查闺阁,传出去,余家颜面何存?柳府的名声……”
“名声?”柳婉宁终于转过头,视线如冰棱般刺向余婉儿。
她的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:“余姑娘,宗祠祭祀,乃是大礼。一只左耳铜爵,关乎柳氏先祖安宁。若因你的一时贪念,致使祭典不敬,这罪名,是你余家担得起,还是本夫人担得起?”
余婉儿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女儿从未偷窃……那是遗失……”
“遗失在何处?”柳婉宁打断她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是在供桌之下,还是在你的袖口之中?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雷,在狭小的厅堂内炸响。
余婉儿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右手下意识地向袖口缩去。那一瞬间的动作细微而隐蔽,但在柳婉宁眼中,却如同烈日下的雪崩,无所遁形。
柳婉宁心中冷笑。那只空缺的左耳铜爵,第一章里只是账本上冰冷的数字缺口,第二章里是她指尖触碰空位时的凉意,而此刻,它变成了余婉儿袖口内侧那一抹未洗净的青色痕迹——那是包裹青铜器防刮擦的棉布染料,混着铜锈特有的腥气。
“赵嬷嬷。”柳婉宁淡淡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请余姑娘入内室,清点妆匣、衣箱,以及所有私人物品。若有违抗,按家法处置。”
此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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