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宗祠外的青石板上已凝了一层薄霜。
温婉提着裙摆，脚步轻得如同猫行。她不敢走大路，只贴着回廊的阴影挪动。阿秀跟在她身后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，指节泛白，连呼吸都压到了喉咙深处。
“姑娘，咱们真的要去正妻院外？”阿秀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，“庞嬷嬷刚才还在说，今日大祭前，谁也不许去惊扰夫人静养。”
温婉没有停步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远处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。
“若不去，今日日落前，我便成了偷盗祭器、渎职失职的罪人。”她的声音低柔，却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，掷地有声，“阿秀，你记得周伯说的话吗？‘舅’字一出，这潭水就浑了。”
阿秀打了个寒颤，不再言语，只是更紧地贴上了主人的背影。
她们停在正妻院落外的垂花门旁。这里并非无人看守，两名婆子端着铜盆立在两侧，眼神警惕如鹰隼。温婉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写好的呈报文书。
那不是简单的认罪书，而是一份经过精心编排的“账目核对单”。
她在上面只写了一件事：清点祭器时，发现一只名为“玄鸟”的商代铜爵缺失。但在库房角落的积灰下，她并未找到它，反而在原本放置该爵位的底座凹槽内，摸到了一枚陌生的印章拓片痕迹。
那痕迹极浅，若不仔细擦拭清理，根本不会发现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在文书末尾添了一句：“经查，此印章纹路，似与庞家私库中所存之印相符。妾身愚钝，不敢妄断，特呈夫人鉴察。”
这是赌。
赌正妻对庞氏日益膨胀的权力心存芥蒂，赌正妻不愿看到温家的宗祠被庞家彻底吞并。
温婉举起手中的文书，对着晨光看了一眼。纸页上的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决绝的血色——那是她昨夜握瓷瓶时，指尖伤口渗出的血滴落在瓶盖边缘，无意间沾染上去的。
现在，这抹暗红成了最有力的证词。
“叩见夫人。”
温婉隔着门缝，将文书递了进去。语气恭敬至极，没有丝毫僭越。
门内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紧接着是庞氏尖锐的声音：“夫人刚歇下，岂容你这般喧哗！一个庶女，竟敢擅闯正院，还拿着这种污秽之物来搅局！”
温婉跪在冰冷的石阶上，膝盖很快感受到了寒意刺骨。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额头抵在石面上，声音依旧平稳：
“庞嬷嬷息怒。妾身并非擅闯，而是为了明日大祭能顺利举行。若‘玄鸟’爵找不到，妾身难辞其咎；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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