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门上的铜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婉抬眼望去，只见庞氏并未亲自动手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示意身旁两名满脸横肉的婆子上前。那婆子手中捏着一把新换的铁钥匙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温婉苍白的脸，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旧物。
“温姑娘，正妻有令，此间事务重大，恐有宵小之徒浑水摸鱼。”庞氏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瓷碗，“为了查明真相，这库房需重新上锁。你既是被怀疑之人，便不可再随意进出，更不可触碰任何祭器之外的物件。”
温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缓缓屈膝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，声音低柔却清晰：“庞管事思虑周全，温婉遵命。”
她没有争辩。争辩只会让庞氏觉得她心虚，甚至坐实她试图销毁证据的罪名。既然正面通道已被堵死，那就只能从缝隙中寻找生机。
两名婆子一左一右站在门口，如同两尊门神，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库房的每一个角落。温婉知道，只要自己离开视线范围半步，立刻就会被通报给庞氏，届时便是百口莫辩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，将库房内的阴影拉得漫长而扭曲。灰尘在光束中飞舞，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，嘲笑着她的无力。
阿秀缩在角落，瑟瑟发抖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温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青铜锈味混合的气息，令人窒息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脑海中迅速复盘刚才的一幕。
那只“玄鸟爵”不见了，账册上有涂改痕迹，刘嬷嬷曾出现在库房附近，阿秀亲眼目睹了这一幕。
如果刘嬷嬷真的藏了东西，她不可能凭空消失。库房大门紧锁，除了正妻、庞氏和温婉手中的钥匙外，并无第三把备用钥匙公开流通。除非……有人掌握了暗道，或者，有人根本不需要钥匙。
温婉的目光扫过库房四周。这里堆放着历年祭祀剩余的杂物，废弃的布匹、破损的竹简、还有几箱早已落灰的供品。
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库房外侧的一扇高窗上。
那是一扇通气用的木窗，位置极高，平时紧闭，只有在通风时才会打开一条缝。此刻，那条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，以及……一只沾满泥土的粗布包。
温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那只布包不大，却被扔在窗台边缘的积灰处，显得格格不入。它看起来像是从外面扔进来的，或者是从里面推出去的？
不，不对。
温婉眯起眼睛，仔细观察布包的姿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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