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宗祠大殿内，寒意顺着青砖地缝往上爬。
沈清秋站在长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被调换的三房地界图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陈年的霉味，边缘那一抹朱砂红印刺眼得令人心惊。
她抬眼看向不远处那只紫檀木箱。
箱子已被监察堂的封条死死贴住，黄纸在风中微微颤动，像是一张欲言又止的嘴。
“大嫂。”
赵姨娘的声音尖利，划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她穿着繁复的绣金襖裙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代表三房权力的玉牌，指节泛白。
眼神躲闪，却强作镇定。
“这箱子既然封存了，便该由族老亲自开启。”
赵姨娘往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高底鞋踩在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今日是祭祖大典，若是让外人在此开箱，传出去，侯府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族老们面面相觑，无人敢轻易开口。
沈清秋没有看她，只是垂下眼帘，声音轻柔，却句句咬字清晰。
“赵姨娘说得对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手，指向那只箱子。
“所以，不能由外人开，也不能由三房的人开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两侧站立的旁支子弟，最后落在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身上。
“应当由最懂规矩、最知轻重的人来开。”
话音刚落，两名身穿灰衣的搬运工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们低着头，步伐沉稳，手中托着一把精致的铜钥匙。
那是监察堂特有的钥匙，只有掌管刑狱与稽查的长老才有资格持有。
但此刻，拿着钥匙的，却是赵姨娘身后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大管家。
沈清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早就察觉到大管家神色不对，没想到他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。
大管家走到长案前，将钥匙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夫人吩咐，开箱验物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无波，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。
赵姨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知道，只要箱子一开，里面的秘密就会暴露。
但她更知道，沈清秋不敢真的当众开箱。
因为一旦开箱，若里面没有赃物，沈清秋就是诬陷长辈，按族规是要受杖责甚至休弃的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沈清秋怕丢脸，赌沈清秋不敢撕破脸。
沈清秋看着那把钥匙，心中快速盘算。
她知道箱子里藏着什么。
那张船票，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多罪证。
但如果现在开箱，凭借大管家的手段，完全可以在瞬间制造“意外”，损毁证据，甚至反咬一口说沈清秋伪造证据。
她不能给赵姨娘这个机会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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