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外的秋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朱红的大门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清秋站在库房门前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在二叔袖口上的血渍黏腻感。那抹红并未干透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时刻提醒着她——退路已断。
今日是清点年度田产的大典。
按照规矩，正妻需与三房共同核对陪嫁与族产的交接文书。而此刻，摆在长案中央的，正是那卷被调换的三房地界图。
图纸已经铺平。
泛黄的纸页上，墨迹虽干，但边角处却有着细微的折痕，那是长期折叠存放才会留下的痕迹。沈清秋的目光扫过那些蜿蜒的线条，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在宗祠角落拓印时的触感——粗糙、冰冷，带着陈年的霉味。
“大嫂，这箱子里的东西，可是三房的私产。”
赵姨娘穿着一身绣金襖裙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代表三房权力的玉牌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，“既然要清点，不如连这箱底也翻出来，看看有没有什么‘意外’。”
她身后的管家福伯低着头，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沈清秋没有看赵姨娘，而是看向那个紫檀木箱。
箱子很沉，放在石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这是赵氏提前转移贵重物品后留下的空箱。赵姨娘故意在箱底留了一封伪造的沈清秋“精神失常”的遗书草稿，意在引诱沈清秋动手翻阅。一旦沈清秋打开箱子，触碰那封遗书，便是心虚；若是不开，便坐实了“畏罪不敢见光”的嫌疑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沈清秋缓缓抬起手，并没有去掀开箱盖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赵姨娘说笑了。”沈清秋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既然是私产，何必在此时此地公之于众？若是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物件，现在拿出来，岂不是让祖宗看了笑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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