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外的风卷着枯叶，扑打在青石阶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午时的日头有些毒辣，透过雕花的窗棂，在供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沈清秋端坐在主位旁，手中那盏茶早已凉透。
她垂眸看着指尖那点未干的朱砂红印，那是昨日拓印时不小心蹭上的，如今干涸成暗褐色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原件为何迟迟不来？”
族长赵伯年敲了敲手中的拐杖，声音不大，却震得堂内鸦雀无声。
福伯跪在原地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他不敢抬头，更不敢看旁边那个一直死死攥着玉牌的女人。
赵姨娘穿着一身繁复的绣金襖裙，此刻那金线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。
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时不时瞥向侧门。
那里，有一盆正在燃烧的炭火，火势正旺，黑烟袅袅升起。
沈清秋心中冷笑。
她在赌。
赌福伯不敢真的销毁证据，也赌赵姨娘急于求成，会露出马脚。
果然，赵姨娘的眼神越来越焦躁。
她手中的玉牌被捏得咯咯作响，指节泛白。
那块玉牌是三房掌事的信物，也是她用来压制族中老人的底气。
可现在，这底气成了她的累赘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沈清秋派出的心腹，已经悄悄将那位精通辨伪的老匠人引到了宗祠后巷。
只要老匠人一入场，只要看一眼原件，一切谎言都将不攻自破。
但赵姨娘显然没等到这个结果。
她等不及了。
“既然原件不在，”赵姨娘突然站起身，声音尖利，“那便不必再查了。”
她快步走到供桌前，目光扫过那张摊开的拓本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妾身记得，当年分家时，三房的田契原件曾在此处核对无误。”
她伸手去抓那份拓本，动作迅猛而粗暴。
沈清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，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二嫂此言差矣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今日清点的是陪嫁田产，与三房何干？况且，原件若真如二嫂所说‘核对无误’，为何福伯保管至今，却从未见过实物？”
赵姨娘脸色一僵。
她没想到沈清秋会如此直白地戳穿她的话术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，冷哼一声：“你这是在污蔑我三房？”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沈清秋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倒是二嫂，这般急切地想要拿走拓本，莫非是怕这上面的字迹，与你手中的原件不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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