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宗祠青石板的缝隙往上爬，渗进沈清秋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。
大殿内香火缭绕，檀香的气味浓得有些发腻，混合着陈旧木料特有的霉味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今日是永宁侯府清点年度田产的大典。
按照祖制，所有涉及产权变动的地契，需在宗祠正厅当众展阅，由族老核验无误后，方可归档入册。
这意味着，一旦此刻签字画押，便再无翻盘的可能。
沈清秋端坐在主位左侧的紫檀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独自盛开的白梅。
她的面前，摆放着一只托盘。
托盘上，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——那是她提前拓印下来的三房地界图副本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带着明显的折痕，那是被反复折叠、藏匿过的痕迹。
“大夫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管家福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账册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沈清秋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抬起眼帘，目光落在福伯那件略显宽大的青色长衫上。
袖口处，有一块极淡的墨渍。
那是昨夜她在茶室查验原图时，故意溅上去的。
如今看来，那块墨渍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，刺眼得很。
“劳烦福伯，请诸位族叔入座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在大殿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，两侧的高台上，陆续坐下了几位须发皆白的族老。
他们面色肃穆，眼神中透着对宗族规矩的敬畏，也藏着几分对这场“家务事”的冷漠旁观。
赵氏三房的位置，设在最右侧。
赵姨娘穿着一身繁复的绣金襖裙，头上戴着沉甸甸的赤金点翠头面，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，却又透着一股子刻意的张扬。
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玉牌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那双眼睛时不时瞟向沈清秋面前的托盘，眼神躲闪，强作镇定。
而在她身旁，站着三房的大管事，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。
此时，他的目光也在四处游移，似乎在寻找什么突破口。
沈清秋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鱼已入网，只待收线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抚过那卷羊皮纸的边缘。
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。
这卷拓本，是她花了三个夜晚，在宗祠角落的阴影里，一笔一划临摹下来的。
每一处线条的转折，每一个印章的位置，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知道，在这卷拓本的右下角，有一个只有懂行的人才能发现的细节。
那是原图被调换前，留下的最后一道防伪标记。
“大夫人，”一位身穿灰袍的老族叔开口了，声音苍老而威严，“既然要清点，便不必再绕弯子。请将正本呈上来吧。”
他是族中掌管礼部的二叔公，向来以铁面无私著称。
沈清秋心中微动。
就是现在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并没有直接拿出那卷所谓的“正本”，而是将那卷拓本轻轻展开，平铺在桌面上。
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棂洒下来，照在泛黄的纸面上，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“二叔公说笑了。”
沈清秋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。
“这卷地契，乃是先父留给我的陪嫁之物。历经数十年风雨，早已古朴厚重，非新制可比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拓本的右下角。
那里，有一枚模糊不清的朱砂印记，像是岁月侵蚀后的残痕。
“诸位若是不信，大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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