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偏殿的茶室，炭火盆里红得发黑的木炭偶尔爆出一声轻响。
沈清秋跪坐在蒲团上，双手捧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
茶汤清澈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她眼底那一抹冷意。
这是赵姨娘提议的“缓兵之计”。
说是清点杂物，实则是为了拖延时间，让三房的人有功夫将那份伪造的地契从宗祠库房转移出去。
沈清秋端起茶盏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壁。
她知道，赵姨娘在怕。
怕那卷被调换的三房地界图，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马脚。
更怕族老赵伯年一旦细查，便会牵扯出管家与赵姨娘私通、联手做局的丑闻。
“大嫂喝茶。”
赵姨娘端着一盘精致的桂花糕走来，脸上挂着看似恭顺的笑。
她特意选了这个时机，在族人散去大半、只剩几位核心族老在场的间隙。
茶室里只有她们两人，以及站在阴影处、始终沉默不语的管家福伯。
沈清秋没有动那盘糕点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姨娘身后不远处的一张紫檀案几上。
那里放着三房刚刚呈交上来的田产账册，以及——那卷关键的三房地界图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族长下令暂停清点，但并未收回地契。
按照规矩，地契需留在宗祠保管，等待彻查。
可赵姨娘却以“防潮”为由，将这卷地契暂存于偏殿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疏忽。
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沈清秋放下茶盏，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“三婶好意，清秋心领了。”
她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只是这茶凉了，便没了滋味。不如，我们聊聊这茶里的‘杂质’？”
赵姨娘笑容一僵。
“大嫂何意？这茶可是府里最好的雨前龙井，怎会有杂质？”
沈清秋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。
她没有看赵姨娘，而是径直走向那张紫檀案几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赵姨娘的心跳上。
“三婶说笑了。”
沈清秋走到案几前，伸手拿起那卷地契。
纸张微凉，带着一种陈旧的霉味。
这正是陪嫁田产中，属于正妻名下的那部分。
如今，却被三房以“抵债”之名，强行并入族产清单。
沈清秋的手指在地契边缘轻轻划过。
触感粗糙，不像新纸那般光滑细腻。
“这纸，是宣德年的旧纸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赵姨娘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“大嫂……这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
沈清秋打断她，手指微微用力，将地契展开了一角。
朱砂印泥的颜色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暗沉。
那不是新鲜盖上去的红。
而是一种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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