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漏里的水珠砸在石槽底,发出沉闷的“滴答”声。
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沈默的心口。
距离子时,还有不到一个时辰。
他蜷缩在一辆运尸板的车斗阴影里,身下是散发着腐臭与石灰味的湿冷木板。四周是京城外乱葬岗特有的死寂,只有夜枭偶尔发出的凄厉啼叫,划破浓重的雾气。
沈默闭上眼,调整着呼吸的频率。
三息一吸,四息一呼。
这是他在户部核算账目时养成的习惯,用绝对的理性压制生理性的恐惧。但此刻,恐惧并非来自死亡,而是来自即将失去的自我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半块羊脂玉佩。
玉质温润,却在掌心被汗水浸得滑腻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老周逃走后,这块从袖中掉落的碎片并未真正丢失。沈默在混乱中捡起了它,发现它与自己贴身收藏的另一半严丝合缝。
更诡异的是纹路。
沈默的那半块,刻的是顺纹鹤影;而老周掉落的这一半,刻的竟是逆纹。
正逆相对,如同阴阳两极。
这意味着,赵太师身边的核心圈子,或者至少是负责处理前任尸骨的人,手里握着另一半钥匙。
这不是巧合,这是一个陷阱,也是一个线索。
如果他能活过今晚,找到皇陵下的暗库入口,或许就能解开这个死局。
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板车开始移动,颠簸感顺着脊椎传上来。
沈默强迫自己放松肌肉,让身体呈现出一种僵硬的松弛状态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查验比任何酷刑都可怕。
锦衣卫指挥使赵无眠,那个穿着绣金蟒袍的男人,亲自坐镇封锁线。
他要查的不是尸体,而是人。
前方亮起了火把的光晕。
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,夹杂着金属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“停。”
一声冷喝,如同冰水浇头。
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他迅速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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