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漏里的水,滴答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柴房里,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割沈默的神经。
距离子时,还有一百一十分钟。
沈默靠在潮湿的石壁上,左臂的衣袖已被鲜血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牵机毒的药力正在体内横冲直撞,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内脏被撕裂般的剧痛。但他不能睡,甚至不能闭眼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密账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柴房角落里,缩着一个黑影。
那是老周。
户部最不起眼的老书吏,前任主事李德全的旧仆。
此刻,老周正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他的头埋得很低,几乎要嵌进胸口的衣襟里,嘴里发出压抑的、类似野兽濒死时的呜咽声。
沈默拖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逼近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木板就发出一声呻吟。
“李德全死前,最后见的人是谁?”
沈默的声音很冷,比这冬夜的寒风更冷。
他没有看老周的脸,而是盯着对方那双颤抖的手。那双手骨节粗大,布满老茧,是常年与笔墨纸砚打交道留下的痕迹。
但现在,这双手正死死抠着地面的泥土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老周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喉咙里咕噜作响,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沈默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。
刀身并不锋利,甚至有些锈迹斑斑,那是他在混乱中从守卫身上顺手摸来的。刀刃反射着昏暗烛火的光,映出沈默苍白如纸的脸色。
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
沈默将匕首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你怕赵廷秀灭你的口。你也怕我杀了你,永远找不到那个藏账本的地方。”
他蹲下身,视线与老周平齐。
两人之间不过三尺之遥。
这个距离,足够让沈默闻到老周身上那股混合着霉味和恐惧的汗臭味。
“李德全不是自杀。”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他是被人逼死的。而你,知道他把东西藏哪儿了。”
老周的肩膀猛地一颤。
终于,他抬起头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满是泪水和鼻涕。他的眼神浑浊,充满了乞求。
“主……主事大人……”老周的声音结巴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小人……小人真的不知道啊!”
“撒谎。”
沈默伸手,一把揪住老周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。
剧烈的动作牵扯了伤口,沈默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但他眼中的狠厉却丝毫未减。
“李德全临终前,曾托梦给我。”
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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