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砂一样砸在玻璃上。
阮默没有看手机。
他盯着柜台上的那块怀表。
表壳是黄铜的,氧化层泛着暗绿的光。
指针停在11点42分。
静止了整整十分钟。
但阮默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不是雨声。
是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嘶嘶声。
像蛇在鳞片下爬行。
他抬起左手,按在自己的颈动脉上。
脉搏:72次/分。
平稳,冰冷,像一块死去的金属。
而孟沉躺在地上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右手死死按着左胸。
眼神空洞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谁发的?”孟沉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,“你听到了,对吧?”
阮默没回答。
他拿起桌上的听诊器。
胶管有些老化,摸起来黏腻。
他将听头贴在孟沉的胸口。
隔着湿透的黑色风衣。
第一声沉闷的‘咚’。
不是来自钟表店里的座钟。
而是来自客人胸口。
紧接着,桌上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,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咔哒。
指针颤抖了一下。
从11点42分,向前跳了一格。
11点43分。
“同步完成了。”孟沉笑了,嘴角扯出一丝血腥味,“他们知道你在查了。”
阮默的手指顿住。
听诊器里传来的声音不对劲。
心跳声不再是规律的搏动。
而是一种高频的震荡。
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同时刺入耳膜。
那是数据流。
被编码成生物电的数据流。
孟沉的身体就是一个终端。
而他的心脏,是处理器。
“我要定位发送源。”阮默说。
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孟沉瞳孔骤缩:“你疯了?那样会烧毁你的听觉神经!而且……”
他喘了一口粗气,手指颤抖着指向阮默的左耳:“你会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。包括雨声。”
“我不需要听雨声。”
阮默将听诊器的另一端,塞进自己的右耳。
然后,他从工具盘里夹起一把镊子。
尖端闪着冷光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他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老金的手电筒光束在玻璃门上晃动。
“小阮啊,这么晚了还没睡?这雷声大得吓人,要不要我帮你看个店?”
老金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,带着惯有的唠叨和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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