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“静止时间”的玻璃窗。
雷声滚过,店内那盏昏黄的钨丝灯剧烈闪烁了一下,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,阮默听见了备用电源启动失败的电流嘶鸣声。
紧接着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不,不是寂静。
是一种被放大的、令人牙酸的频率错位感。
坐在柜台前的孟沉,脸色惨白如纸,右手死死按着左胸,指节因用力而泛青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动一张破旧的风箱。
「你……做了什么?」
孟沉的声音颤抖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和恐惧交织的质感。
阮默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阴影里,左手搭在右腕的桡动脉上,感受着那里微弱却规律的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六十次/分。
和他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。
但桌上的那块怀表,停摆了十年。
此刻,它却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咔哒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阮默的耳膜——虽然左耳已经失聪,但右耳捕捉到的震动,顺着颅骨直接传导进了大脑皮层。
阮默眯起眼睛,盯着怀表。
表盘上的玻璃蒙子下,指针并没有走动。
但它内部的游丝,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颤动。
那是共振。
孟沉的心跳,正在通过某种未知的介质,强行驱动这块死表的机芯。
「你想死吗?」阮默开口,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「还是想结束这种被控制的痛苦?」
孟沉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:
「我早就想死了。但这具身体……不属于我。」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透着一种绝望的挑衅:
「解开它。阮默,你是唯一的‘钥匙’。只有你能听懂它的语言。」
阮默低下头,从工具盘中拿起一把细长的镊子。
金属的冷光在他指尖闪过。
他没有看孟沉,而是将听诊器的探头轻轻贴在怀表的表壳上。
闭上眼。
世界只剩下两种声音。
一种是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,杂乱无章,像是混乱的数据流。
另一种,是透过听诊器传来的、沉闷如雷鸣般的血液流动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频率:60。
但在这一规律的节奏深处,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电子干扰音。
像是有人在远程操控。
又像是……某种指令正在下达。
阮默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想起了上一章截获的那段音频。
发送源:孟沉的黑色方块。
接收端:市第三人民医院 ICU 7床。
那个地址。
苏浅。
他的妹妹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孟沉要监控这里?
为什么他的数据会流向妹妹所在的医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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