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“咚”。
不是来自柜台后那座停摆多年的老式座钟,而是来自坐在高脚凳上的孟沉胸口。
紧接着,桌上那块银壳怀表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。
阮默的手指停在半空。他盯着那块表,瞳孔微微收缩。
十分钟前,这块表是静止的。故障。死寂。
现在,它走了。
秒针逆时针跳动了一格。
雨声被隔绝在玻璃窗外,店内只剩下电流流过老旧线路的嘶嘶声,和孟沉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。
「你听到了?」孟沉的声音带着血沫味,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,「它在倒数。」
阮默没有回答。
他拿起镊子,指尖稳定得不可思议——那是他作为顶尖心血管研究员时练就的本能,而非修表匠的粗糙。他用镊子夹起一枚比发丝还细的游丝探针,轻轻抵住怀表的机芯盖。
金属传导着震动。
那种震动顺着探针进入阮默的指尖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臂骨爬进心脏。
他在听。
听齿轮咬合的频率,听血液流动的闷雷,听某种看不见的“规矩”如何锁死这具肉体。
「别碰它。」
老金的声音突然从隔壁休息室传来。
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昏暗,老金穿着湿透的制服,手里攥着一把橡胶警棍,眼神里没有保安该有的警惕,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冷漠。
「阮师傅,时间到了。该打烊了。」
阮默头也没抬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怀表那枚逆跳的秒针上。
一格。两格。三格。
怀表的走时方向完全反常。正常的机械表不会逆向走动,除非……有人强行逆转了擒纵叉的受力点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人为同步后的强制逆转。
「老金,出去。」阮默说。语调平稳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「老板吩咐过,这里的一切都要销毁。」老金一步步逼近,手电筒的光束在阮默脸上晃动,晃得他右耳那片死寂更加沉重,「包括那张名片,包括这台电脑。」
阮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看着老金。这个邻居,这个巡夜保安,这个每天傍晚都会准时出现在巷口、手里永远攥着手电筒的男人。
十年前,林远导师失踪前,最后出现的地点也是这条巷子。
「你认识林远?」阮默问。
老金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一瞬间,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程序被触发时的僵硬。
「我不认识什么林远。」老金举起警棍,「我只知道,你不该看那些不该看的东西。」
他冲了过来。
动作迅猛,毫无预兆。不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,更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。
阮默没有躲。
他知道躲不开。老金的步伐太稳,每一步都踩在呼吸的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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