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在玻璃上刮擦。
监护仪的报警声已经停了。
不是好转,是待机。
心率:32。
血压:50/30。
林婉的瞳孔开始涣散,像两潭即将结冰的死水。
叶辰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银针尖端距离膻中穴只有一毫米。
这一毫米,隔着生与死,也隔着真相与谎言。
“你不动?”
余泽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嘴里的纸屑已经被唾液泡软,堵住了气管,却没能堵住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。
陈伯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对讲机,指节发白。
他想喊人,但余光瞥见叶辰手中那根寒光凛冽的银针,脚底像生了根。
他知道叶辰疯起来连自己都敢扎。
更知道,如果今天林婉死在这里,而叶辰在场,他就是第一嫌疑人。
“滴……”
监护仪屏幕上的波形拉成了一条直线。
只剩最后十秒。
子时将至。
暴雨如注,仿佛要冲刷掉这世间所有的罪证。
叶辰没有看余泽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那只勾住他衣袖的手上。
那只手很凉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她摇头,不是怕疼。
是不想让他背负骂名。
那份《放弃抢救同意书》上的印章,真的是她丈夫亲手盖的吗?
叶辰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三天前,他在整理旧物时,曾见过那个印章的拓片。
那是个仿品。
做工粗糙,边缘有毛刺,且印泥的颜色比正品深了三分,透着股廉价的化学红。
真正的豪门印章,用的是朱砂混金粉,色泽沉稳,透着一股子贵气。
这个红色的印记,太轻浮了。
就像这场婚姻,从一开始就是场交易。
丈夫需要离婚的理由来转移资产。
余泽需要一具尸体来掩盖误诊的过失。
而他叶辰,成了那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替罪羊。
“唔!!!”
余泽突然发力。
他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被扯得变形。
他猛地挣脱了保安的拉扯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扑了过来。
目标不是叶辰的背。
而是叶辰的手腕。
只要捏碎那里,银针就会失控,刺入心脏。
那就是一级谋杀。
“滚开。”
叶辰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没有回头。
左手迅速探出,精准地扣住了余泽挥来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巧劲。
顺势一扭。
咔嚓。
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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