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——”
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被暴雨掩盖，只剩下微弱且迟缓的脉冲。
像濒死者的喘息。
叶辰没有看余泽。
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台便携式充电宝上。
绿灯闪烁的频率，与林婉逐渐减慢的心率形成了诡异的同步。
喷淋系统喷出的乳白色化学泡沫，正顺着床单流淌。
那股刺鼻的气味里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叶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不是水。
是强碱性中和剂。
有人提前修改了消防系统的储液罐。
目的是在切断电源后，通过喷淋系统加速毒素在血液中的扩散，或者……彻底销毁那些残留在黑血里的微量药物成分。
“你疯了！”
余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声音尖利，“这是医疗事故！你会害死她！”
陈伯带着的两名保安冲了上来，试图推开叶辰。
叶辰没动。
他只是侧身，避开了第一只伸过来的手。
动作简洁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
就像手术刀划过皮肤，精准、冷硬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病理报告。
陈伯愣了一下，似乎被那种眼神震慑住了。
但随即，他梗着脖子吼道：“余专家说了，必须撤离！不然谁都别想活！”
话音未落，头顶的喷头再次喷射。
更多的泡沫落下。
林婉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嘴角溢出一缕黑红色的血丝。
那血丝碰到泡沫的瞬间，冒起了一缕白烟。
腐蚀性的反应。
叶辰心中一沉。
如果继续这样下去，林婉的气道会被堵塞，肺部会遭受二次化学损伤。
即便救回心跳，人也废了。
他必须立刻停止这种无效的对抗，转而进行更直接的治疗。
针灸。
唯一的办法。
用银针封住经脉，强行压制毒素扩散，同时利用电流刺激心脏复苏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
而且，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。
“够了。”
余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高定西装领口。
他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，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过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洁白，在昏暗的血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叶医生，既然你这么喜欢胡来，那就按规矩办吧。”
余泽将文件拍在床头柜上，正好压在充电宝旁边。
“这是《放弃抢救同意书》。”
他指着上面鲜红的印章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丈夫已经签了字。根据《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》，一旦签署，医院有权终止一切非必要性治疗措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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