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停车场，空气里混杂着汽油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严锋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时，范志强正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
他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，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姐夫……”
范志强看到严锋，脚步猛地一顿。
那张油光满面的脸，此刻惨白如纸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，但嘴角抽搐得厉害，显得狰狞可笑。
“刚才那是……家丑。”
范志强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身体紧绷，仿佛严锋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碎他。
严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志强，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份出了错的财务报表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窒息。
范志强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姐那边……我会解释的。”
他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试图找回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这个项目虽然黄了，但我跟深蓝资本的对接还在继续。只要立项书还在我手里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严锋的手机屏幕亮了。
幽蓝的光映在严锋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是一条新短信。
发件人：深蓝资本 CEO。
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：
“做得好，严先生。”
范志强看到了那个瞬间亮起的屏幕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法律的制裁，而是来自一种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。
原来，这一切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。
连深蓝资本的态度，都是严锋早就铺垫好的棋局。
“你……”
范志强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他引以为傲的人脉，他精心编织的大网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可笑。
严锋收起手机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签好字的补充协议，轻轻拍了拍范志强的肩膀。
力道不重，却让范志强浑身一僵。
“字已经签了。”
严锋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钉。
“现在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范志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踉跄着向电梯口走去。
背影佝偻，再无半分往日的意气风发。
严锋站在原地，没有立刻追上去。
他知道，今晚的戏还没演完。
真正的清算，才刚刚开始。
***
苏梅的车停在离电梯口最远的角落。
一辆黑色的奥迪A6，车牌低调，却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疏离感。
严锋走到车旁时，苏梅正坐在驾驶座上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。
车窗紧闭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透过车窗，能看到她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她没有下车迎接。
只是在严锋靠近时，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感激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、无法言喻的陌生。
严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苏梅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。
“妈的身体最近不太好。”
苏梅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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