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包厢里的空气浑浊得能拧出水来。
雪茄的烟雾缭绕在头顶，混合着拉菲酒醒过头后的酸涩气味。
范志强瘫坐在真皮沙发里，领带被扯松，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死蛇。
他面前的红木茶台上，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深蓝资本·项目立项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那是被汗水浸湿又晾干留下的痕迹。
严锋坐在对面，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面前只有一杯温水，没有酒杯。
苏梅缩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，双手紧紧攥着爱马仕手包的带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范志强，也不敢看严锋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范志强像疯狗一样扑向手机，被保安按在地上摩擦——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她心里来回拉扯。
“姐夫……”
范志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。
他试图撑起身体，但双腿发软，又跌坐回去。
他盯着那份立项书，眼神里最后一点强撑的体面正在崩塌。
“只要你不报警，不告诉爸……”
范志强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这项目还是我的。明天签字仪式，我照样去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，也是他虚伪人设的图腾。
严锋没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左手，两根手指轻轻夹住立项书的右下角。
然后，缓缓翻开了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张A4纸大小的补充协议。
白纸黑字，条款清晰得令人窒息。
“范志强。”
严锋开口了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采购清单。
“这是你昨晚在会所卫生间里，哭着求我帮你平账时签的字。”
范志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……我当时喝多了……那不算数……”
“算数。”
严锋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深蓝资本的合规部只看结果。你既然签了‘自愿放弃资方代表资格’并承认‘挪用公款用于个人债务填补’，这份协议就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范志强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而且，王经理已经把这页扫描件发给法务部备案了。”
提到“王经理”三个字时，范志强浑身一颤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，仿佛那个穿着廉价西装、眼神躲闪的男人会突然冲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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